讽刺的是,当他刚醒来,还没睁开眼睛的时候,其实觉得自己昨晚睡得还不错。
他先是伸了个舒服的懒腰,庆幸自己昨晚失眠的时候跑去楼下酒吧喝了酒,有效改善了睡眠。
紧接着,他发现自己没拉窗帘。阳光刺目,他起身打算去关。
然后,他看见了……
床上床下以及他的身上,全都是一片狼籍,甚至他的脑袋还枕在祈琰的胳膊上。
!
!!!
怎么会这样!
等下等下,他睡在谁的胳膊上?
程知蘅一个猛转头,看见了睡在身边的人。
他人还没醒,眼睛微微闭着,在光线下露出一个完美的侧脸。除此之外,他的胸口和胳膊,原本素白的皮肤上,有着清晰可见的吻痕和细小牙印,一看就是昨晚发酒疯的程知蘅本人手笔。
程知蘅虽然喝多了,但并没有断片。只想起一个细节,整个故事来龙去脉便全部清晰地浮现在了眼前。
程知蘅:“………………”
他昨天都干了什么啊啊啊!
他一个直男,成年后连女孩子的脸都还没亲过,就和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睡了??
不是说醉了应不起来吗?
程知蘅整个人都炸了,他两只手撑住脑袋,其实是有点想直接把手指从太阳穴插到自己的脑袋里。
他碎了。
他被烫了一样赶紧跳下床,一把冲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开始冲洗了一下自己。
他必须让自己忙碌起来,这样才能忘记……
根本忘不掉!!!
越是清洗身上,昨夜的点滴细节就越清晰。现在睡在床上的那个男人是如何吻上他的唇,他的手指是如何抚过他身上的哪一寸皮肤,全都记得一清二楚。
想着想着,程知蘅的呼吸又急促起来。
他默默地把水温调到最低。
随着他的大脑缓缓冷却下来,昨夜的记忆更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包括此刻正隐隐作痛的身体。
程知蘅苦涩地安慰自己:没事的。
也就是简单的和陌生人睡了一觉嘛,喝多了,正常。
睡的不就是男人吗,他也是男人,正常。
既然是男人和男人,总要分个上下。他运气不好抽到下,50%概率,也正常。
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一夜情吗?怕什么?良宵一刻值千金,昨晚他可能赚了有个……五六七八个千金吧。
就这样洗了快半个小时冷水澡,给自己洗脑了半个小时,程知蘅忽然觉得自己又可以维持镇定了。
他自以为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随意捡起几件衣服穿在身上,一手拿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脑袋,一手推门走出了浴室。
然后,对上了祈琰一双浓黑的眼睛。
床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已经穿上了衣服。此刻坐在床边,一手支头,沉黑的双眼正朝着他的方向望过来。
程知蘅当场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浑身都僵硬了。
怎么办怎么办,祈琰醒了,现在他必须想出一个完美的开场白,一个规避所有尴尬情绪的开场白。
程知蘅堆出一个自以为端庄的笑容:“啊哈哈哈你醒了啊!”
说完他就捂住了自己的嘴。
艹,用力过猛了。
祈琰沉声开口:“是。”
屋内灯已经亮了,程知蘅终于第一次平心静气、在亮堂的环境下打量这个人。
他皮肤白得晃眼。眉眼轮廓像是雕刻出来的,又冷又利。
他鼻梁很高,唇色很淡,一双乌黑的桃花眼低垂着,整张脸没什么表情,透着一股子厌世的倦怠。看人时眼睫懒懒一掀,疏离感扑面而来,却偏偏让人心头一跳。
一对上目光,昨晚那些香|艳迷乱的碎片又一次浮了上来,程知蘅咬了咬唇,微不可查向后退了一步。
祈琰看起来脸色发白,有些欲言又止道:“我昨天……”
他才刚开口,程知蘅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