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蕊看着她想:如果这是段岸呢?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汪蕊把樊倩的一双小麻花辫放到肩前,“你不用想那么多。”
樊倩还弯着腰,蜷缩着,只是歪着头疑惑:“为什么?蕊姨很好。”比她这十三年里见过的所有人都好。
“我对你好,是希望别人也能对我女儿这么好呀。”汪蕊笑笑。她知道樊倩还小,知道樊倩的家庭情况会让樊倩很难理解他人的善意,所以她没有把话说得很复杂。
樊倩歪着脑袋想了很久很久,最后她直起脑袋,很郑重地说:“我也会对断案姐姐很好的。”
8月25日(一)
梅干菜饼两块五毛钱一个,团购价一块九毛九。
田醒春站在烧饼铺门口。她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手握着裤子上的皮带,仰着头怔怔地看着价目表。
价目表白底,‘梅干菜饼’是用红色的细细的尖针摆放出来的字,扎着田醒春的眼睛。
老板用围在脖子上的灰毛巾擦擦汗,问她:“要点什么?”
田醒春盯着价目表上‘梅干菜饼’那一栏红色的字,说:“一个烧卖。”
老板侧身去拿烧卖的功夫,田醒春看见他身后的锅里有一张金黄色的饼,圆形的,浸油以后,它散发出浓郁的梅菜香。
——
如果要找妈妈的话,那么只要去灶台边上就一定能找到她。
家里的灶台是妈妈自己用砖砌的。她好像什么都会。会拖地,会铺床,会做饭,连灶台也会自己做。
还没有灶台高的孩子站在妈妈身边,眼巴巴盯着妈妈手里一张圆圆的,软趴趴的梅干菜饼。
她没有在外面地里见过梅干菜,因为那是妈妈用什么菜晒干以后放了盐做的。妈妈什么都会做。和的很软的面饼被按进倒了一点点油的锅里,白烟冒起以后,面和油的香味混到一起。没一会儿,梅干菜的味道就从大铁锅里飘出来了。
是咸香咸香的。
妈妈挥动手上的锅铲。她不怕烫,一手伸进锅里轻轻按住梅干菜饼,一双手配合默契的把梅干菜饼翻了个面。刚刚朝下的面饼已经变成金黄色。
好漂亮,好香。
她问,妈妈,可以吃了吗?
——
“一块二,那边扫码。”老板指的是墙上的付款码。
田醒春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两个硬币递给老板。老板没动,抱着胳膊皱眉头:“怎么是现金?你给我两块我找你啥啊。”
“我给你两块你找我……”两块钱减去一块二。田醒春的后脑勺有一根神经陡然绷紧。它绷得直直的,勒着田醒春从额头的皮肤开始痛。
两块钱减去一块二。
两块钱减去一块二。
2-12,等于?
那根神经绷得更紧了,田醒春整个脑袋都开始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