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醒春说:“那天她在上班。”
“在上班就会看见吗?”
“会。”
“她不会打盹吗?”
“不会!”田醒春站在烈日下,额头挂着细密晶莹的汗珠。她全身的肌肉绷紧,两只手都捏成拳,手背上有一根根青筋爆出来,“桂姨不会打盹!”
樊倩急忙举起双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田醒春狠狠地瞪着樊倩看了一会儿,在确认她不会继续乱说话以后,田醒春松开手,继续往前走。
樊倩小跑着追上去,“田醒春,你可不可以跟我说说许节的事情啊?”
田醒春接着往前走。
樊倩又说:“你跟我讲一点她的事情吧。这样以后我就不会说错话了。”
田醒春动了动嘴唇,“好。”
——
高一报道那天,我在教室里遇到许节。
许节穿着比她大了很多的校服。她把校服袖子卷起来三卷,坐在教室最后排的最角落里。
我一眼就看见她,但是没有在她身边坐下。我选第一排的最角落,和她是一条对角线。
我是考到遂县的高中的,所以和班上的同学都不熟悉。她们对我也不友善。
班上的同学们笑话我土,笑话我难看的发型和宽大的校服。
我不为自己辩解,也不反抗,我什么话都不说——我不知道有什么可说的,也不知道说有什么用。
我的命就是这样,任人欺负的。
但许节不这么认为。
她会在每一次有人笑话我,欺负我,按着我的胳膊要打我的时候第一时间冲出来。她会举着椅子,拿着棍子,用最凶恶的眼神和最大的声音咒骂,让她们滚。
许节在学校里保护我,一次又一次,很多很多次,我数都数不清。
可我们一直到高一下学期才说话。
因为每一次她确定我安全之后转身就走,连“谢谢”我都是看着她的背影喊的。
我们第一次说话的那天是大年初一。
那天大家都很开心,我去街上买菜。街上有一个小摊子,卖梅干菜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