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做完了我好回家,他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到我,肯定在念我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明明我是和往常走一样的路,为什么直到天黑我才走回来呢?”玲珑一脸迷惑不解,他低头思索些什么,想到了白日里山谷的异常,他当时好像被一只小鹿顶着走,一副想要和他玩的模样,可惜玲珑有事在身,只得无奈拒绝,其实现在想一想,那只鹿分明是想带着他去什么地方。
桃花谷的幽径小道他熟悉的很,连一草一木都刻画在他脑子里,那只鹿虽然还小,但分明不是因为年幼,而是因为营养不良所造成的矮小和体弱,山谷灵气充沛,植被茂盛,不可能会有这样虚弱的生灵,那只鹿身上……好像也有伤,到底是哪里来的。
他不懂,但也只是摇了摇头,将脑中的思绪抛了出去,看向了仍旧一动不动的时闻折。
小树没有脚,只是根系埋在土里等他,岁岁年年,日日如此,玲珑想:“我也想他的,等煮好了东西拿回去给他赔罪。”
“等等……”时闻折尴尬笑了笑,不好意思道:“我腿麻了。”
“早说。”他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裳,耳后青色的翎羽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时闻折觉得那翎羽应该也是个宝贝,要不然不会在黑夜里泛着光晕。
玲珑走到时闻折身后,伸出手输送着灵力,脊背传来暖融融的气流,融入时闻折四肢百骸,酸痛麻木感瞬间消失。
她揉了揉肩膀,将披散下来的长发挽起,她头上戴了一支珠钗,钗子上垂掉下来的坠子有些恼人,时闻折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但从她穿越过来之后便一直在她头上,所以她也没取下来。
不过她还是更喜欢将长发扎起,利落干净,那条长长的红色飘带在她手中变戏法似的缠绕好几圈,最后扎了个高马尾,飘带尾巴垂落在衾问雪的红衣上,团成了团,像开出的一朵花。
时闻折小心地将衾问雪放在石板上,又他掖了掖披风四角,小白狗被放在了衾问雪的臂弯里,正呼呼大睡着。
橙黄色的火光照亮四周,照得她眉目温柔缱绻。
“我承认他确实很好看,但你也没必要看这么久。”玲珑开口打岔道:“放心吧,我帮你看着他。”说完就将锅前的位置空了出来,走到了石板上坐下,示意时闻折开始动作。
“谢谢你。”
“哎呀没事。”他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闷声道:“我要盛一碗鸡汤带走,你把山鸡炖得香一点就好了,不必说谢谢。”
“还有,你把衣服穿好!这样披在身上实在是不成体统。”
时闻折看着别扭的小孩笑了笑,她穿好外衫,柔柔地笑了笑:“好,我一定好好给你做,我那里还剩了一点蘑菇你要吃吗?”
“要。”玲珑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一把莲子递给时闻折,示意她放锅里一起炖,还语重心长地说道:“桃花谷什么花都有,但就数绫罗溪溪头一百米处的荷塘,开的莲花最美,你看过吗?”
时闻折摇头。
玲珑替她惋惜:“你该去看一看的,百里荷花尽数绽放,荷叶翩跹,莲蓬香甜十里,蝴蝶流连不返,蜻蜓浅浅点水……”他回想着,脸上幸福又满足,又说道:“特别是太阳出来的时候,粉白色的花瓣娇滴滴的。”
“和桃花一样。”玲珑脸有些红,嘴角浅浅露出个笑,连眉梢都洋溢着快乐,他轻声细语说着,时闻折其实听不大清楚,所以也就知道那话不是说给她听的,应该是说给他自己听。
他摇了摇小腿,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时闻折,似是要得到她肯定的回答:“那你应该看过那棵桃花树吧。”
时闻折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嗷。”玲珑回:“那就对了,那棵桃花树仅此一棵,世间绝无仅有,荷塘你没看过还能接受,要是错过了那棵树,恐怕只能遗憾终生了。”
他不好意思笑了笑,低垂下头,火焰照得他整个身躯都在光明里,摇曳的暖黄色烛火映得他整个人温暖如骄阳。
他道:“好看吗?”
锅里溢出的水雾有些烫,时闻折移开靠着锅边的手掌,她从葳蕤灯火下回过神,喃喃道:“好看的。”
“衾问雪说它成了精,它能化成人形吗?”
玲珑摇摇头,也有些遗憾,沉声道:“还不能,不过桃花谷灵气充沛,生灵在此修炼事半功倍,再等一等,它应该也能化形了。”
时闻折说:“那它的人形也一定很好看。”
玲珑挑眉:“自然。”,是少年人恣意张扬的模样。
浓郁的香气从锅中冒了出来,水蒸气晕染了时闻折的眉眼,火星子又噼里啪啦溅了出来,玲珑坐在石块上说着话,手上却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小白狗编着辫子,小白狗睡得憨憨的,完全不知道已经变成了潦草小狗,玲珑顺着他的毛发,偶尔摇晃起双腿,俏皮又可爱。
时闻折福至心灵,突然开口:“你口中一直说的“他”,是那棵桃花树吗?”
玲珑手下一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小白狗编好的辫子散了下来,他幽幽道:“不是。”
“不是吗?”时闻折心想:“我直觉向来很准的,玲珑明明很在意那棵桃树,居然不是吗?”
她又问:“你好像很在意他,那是你的好朋友吗?”
“昂,你说是就是。”他低下头也不看时闻折,心想:“他们纠缠彼此这么多年,虽然没什么名分,但应该……算是好朋友吧。”不过那个人脾气那么淡,平日里也不爱说话,那么闷的一个人,想要交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