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一刻不停,期间又不得不打了两场后终于出了皇宫。
外面街上已是重重戒备,她四处搜寻,躲进了一户巷子里的人家。
这家人许是出门探亲,也可能是游玩,屋里收拾得很齐整,厨房内无柴火,水缸水已见底,上面还飘着一片落叶。
白榆就靠在水缸上,神色痛苦。
她现在浑身上下疼得不行,似人用刀在一片一片地割她的肉。
对上那六人时她底气十足,但那全是装的。
他们所说不错,她确实是靠用内力重新洗练了经脉,原本就没恢复好,萧音一吹,痛楚全被激起,而且那曲子也确实有用,压制了她大半内力。
她当时速战速决,除去是担心太后逃走,也是怕被他们发现端倪。
换成以前的她,在那种情况是不能再使出残月一式的,可这些日子走来,她好像有些明白了何为剑意。
她以前从没把自己看作这世界的一份子,得过且过,自恃甚高。
但如今,她深切地感受到她其实早就把这里当作归属了。
亲人、友人,还有……珍重之人。
她以为自己是看客,却是身在此山不识心。
剑是利器、杀器,但为何器,还是看执剑之人。
她的剑,该是苍生之剑。
她会保护好世间所有可怜可悲、无辜之人,会护佑他们,会保护好所有她想保护的人。
如果,还能有机会的话……
外面脚步声越来越大。
白榆握紧剑,想屏住呼吸,可浑身疼痛实在叫人难忍,难以做到,她眉头越皱越深。
“你们去其他地方搜查,这里交给我。”声音有些熟悉。
几声应好,几道脚步声远去,门随之打开。
凌夷?
白榆怔愣一瞬,只听他道:“别出声,跟我来。”
凌夷将白榆藏到了自己的马车上,又折回去对其他人说要去城外搜查,领了一队人出去,然后上马车。
他低声对白榆道:“看在你今日没对娘娘下手的份上,我卖殿下和江崇一个面子,送你出城,也省得日后到了地下他们找我麻烦。”
白榆没应,他好像也根本不需要她回答,那番话更像是是在说服自己。
到了城门,士兵本想上车检查,凌夷直接冷脸,搬出宫中令牌,士兵才不甘退下。
出城五里后他就差使小队的人到各处检查,自己赶着车到树林边停下,让白榆赶紧走。
“日后再见,我不会放过你。”凌夷冷着脸说。
白榆点点头,声音有气无力:“多谢,日后再见,我会饶你一次。”
凌夷不作反应,转身往另一边去,白榆入林。
在林中走了不知多久,她感觉越来越累,身体已没什么知觉,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乌青,心道今日只怕要栽在这里了,只希望太后能警醒一二,也不知现在下去,还能不能赶上,见到他们……
砰的一声,白榆彻底坚持不住,倒在地上。她努力睁眼,眼前一片模糊朦胧,好一会才清晰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