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萤火虫灯递给白榆,问:“这灯是我同简公子学的,师父喜欢吗?”
“喜欢。”白榆将萤火虫灯左右翻转,发现其实就是做好灯型后蒙上一层透气的绢布,再将萤火虫放进去,代替灯芯,不过这灯的手艺有些粗糙,像是初学者。
她抬起头,对上竺晏认真的目光,问:“你这两天就是在做这个?”
竺晏笑着说:“既然是送给师父的礼物,不亲手制成怎么能表明心意。”
气氛陡然沉寂下来,竺晏心一提,不知师父有没有听出他的话外音。
白榆在思考一个问题:竺晏这话是什么意思?
心意?什么心意?
莫非他还是觉得自己会让他拜别人当师父吗?所以……为了讨好自己,特意送礼!
应该就是这样。
她不自觉点了点头,余光瞥见竺晏紧张的神色心下无奈,柔声道:“阿笋,你放心,我没有要赶你出门的意思,不用这么担心。”
竺晏一愣,白榆拍了拍他的手背,触感冰凉,可见在外面吹了许久的风,她不由觉得自己过于失责。
虽然竺晏是她徒弟,但从收徒那天起,她从没管过他,向来随他心意,可见这么养孩子是不行的,没有给足他安全感,才会有一点风吹草动都叫他害怕。
只是再多的言语都无法抚平之前的错误。
她轻轻抚摸竺晏的脸,将凌乱的鬓发刮至而后,叹了口气,道:“是师父不对。”
竺晏:?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白榆想歪了,但他却不知道是从哪一环开始错了。
事已至此,下次再说吧。
反正他不会离开师父身边,也不可能给其他人机会,时日久了,师父自会明白一切的。
竺晏抓住一只萤火虫,双手捧到白榆面前,指尖打开,一闪一闪的绿芒落在掌心。他轻声道:“师父,你喜欢这里吗。”
白榆点头:“此处风景极好,自然喜欢,”说着,她想到了什么,道,“这般好景致,也该去小盛他们喊来看看才是。”
竺晏闻言别过脸去不肯她,道:“我不去。”
白榆看了好笑,假装要抽出手。竺晏抓得更紧,气汹汹地看她,似嗔非嗔,似怒非怒,眉心紧锁。
白榆忍不住笑出声,竺晏好似更恼了,又扭过头去。
“好啦好啦,不要气了。”白榆温声道,边说边握紧手,“你不想去就不去,只是他们自己来了你可不能生气。”
她刚才上山时,就察觉到有几个人远远跟在后面,估计就是他们几个。
“师父为何要叫上他们?”
白榆道:“大家都是朋友,想来自然能来。他们也是担心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会偷偷跟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