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执羡换上轻甲,谢初柔仔细帮他系好丝绦,最后抚平他胸前的衣襟,动作轻柔而郑重。
“我等你回来。”
“嗯。”
沈执羡深深看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出营帐,融入外面流动的火光与甲胄洪流中。
赵青溪立于点将台,没有过多言语,只沉声道:“清君侧,卫社稷,在此一举!”
台下五万将士低吼应和,声浪压着黎明前的黑暗,滚滚而去。
大军如黑色潮水般涌出营地,奔向皇城方向。
营地顿时空阔安静下来,只余留守兵士巡逻的脚步声。
谢初柔按捺下心中的纷乱,立刻去找赵副将报到。
她被分配去协助管理留守的文书档案和部分紧要物资。
地方就在中军大帐旁的一处营房,里面堆满了舆图、名册和往来信件。
工作琐碎却重要,需要极大的细心。
谢初柔强迫自己全神贯注,核对清单,分门别类,将可能需要急用的物品放在显眼处。
她知道,前线一旦开打,后方对各类信息、物资的调取必须迅速准确。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午后,远处隐约传来沉闷的声响,像是雷声,又比雷声更骇人。
营中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望向皇城方向,面色凝重。
谢初柔的心狠狠揪了起来。
她走到帐外,手搭凉棚极力远眺,却只见天际云层低垂,什么也看不清。
她只能默默回到营房,更加卖力地整理,仿佛这样就能让时间过得快些,就能离好消息近些。
傍晚时分,开始有零星伤员被送回营地。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谢初柔立刻放下文书工作,跑去帮忙安顿伤员。
她不是医者,但手脚麻利,帮着军医递送热水、干净布条,安抚轻伤士兵的情绪。
从伤兵断续的交谈中,得知战况有些惨烈,她更加透不过气。
她只能更用力地拧干布巾,更轻缓地替一个年轻士兵擦去脸上的血污。
“姑娘,别担心,沈大人勇猛着呢,”那士兵龇牙咧嘴地忍着痛,反倒安慰起她,“他带着我们冲的时候,太子那些兵都吓破了胆。”
谢初柔勉强弯了弯嘴角,点头道:“嗯,你们都很勇敢。”
天色彻底黑透,营中点起更多火把。
前方送回来的伤员逐渐增多,呻吟声充斥在临时搭起的医帐里。
谢初柔忙得脚不沾地,衣裙上沾了血污也浑然不觉。
只有不停做事,才能暂时压住那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恐惧和焦虑。
接近子时,营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哗,动静比送伤员回来时大得多。
谢初柔心头一跳,手里的水盆差点打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