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出京说得难听些就是夹着尾巴躲出京城,自己怎么着都无所谓,谁让自己真就这么倒霉,多少年民不举官不究的事,到了自己这里就成了要命的大事。
可两个孩子不能被自己连累了,谁要是敢耽误两个儿子的前程,舒穆禄氏就敢生吞了他们。
“二婶,不止图南和惠中,还有两个姨娘和两个妹妹,总不能不管吧。”
“两个侍妾,要是老爷愿意就一起带去任上,要是不愿意就留在府里,府里总不能缺了她们一口饭吃。”
或许是舒穆禄氏说得过于理直气壮,毓朗到了嘴边的话愣是结巴了好几下才说出口。
“那还有两个妹妹,她们才多大一点儿。养姑娘比养小子更要费心思,再说咱们家的姑娘大了是要选秀的,二婶你可别胡来,真这么不管不问老太太头一个不答应。”
走,简简单单一个字。谋一个外任的官位,难但是也不那么难。真正让人操心的是这么大一个家,哪里是说扔下就扔下的。
毓朗猜都不用猜就知道,要是自己二叔这事成了,到时候肯定是要把一大家子人都撇下的。舒穆禄氏不跟着走还好,要是跟着去了福州,剩下这些人不是霁云管还能有谁管。
早在中秋节前那天晚上,毓朗就明白的自己妻子的心意。她要属于她作为东院大奶奶的权利,但压根不想沾手西院的事。
他还知道她已经在盘东院私产的账目,只要等府里的账册拿到手她把家里的事情都理顺了,就该着手外边的铺子和田产了。
当年分家的时候阿玛除了这个大宅子和现银,还分了三百晌京郊的田加一百晌口外(关外)随缺地,两间铺子的租子钱和在盐商那儿入的一分股。
这股份从当年老爵府到后来老太爷从府里分出来,再到后来分给自己阿玛再到留给自己。
股自然是越来越少,但再少每年都还有一千二百两出息,这些银子田产铺子生意,样样都等着她去调派安排,她哪里还有时间来管西院这摊子烂事。
“他们都不走,都留在家里。”
赫奕有些惊诧,方才毓朗说要回去跟沈氏商量的时候,他只觉得这是侄儿的推脱之词。
直到他强耐这性子听完自己的妻子和侄儿一来一回的话,他才相信毓朗是真的不愿意沈氏招揽西院的事,哪怕真让她管了西院的事能把这几年受的气找补回来,人家恐怕也不愿意。
“当年舒穆禄氏替大嫂管家,两房往公中交的银子就有侧重。要是你媳妇现在愿意搭把手,这个数目我们可以重新商量。
再说老太太的年纪也大了,我这个儿子一走什么时候回来还说不好,要是她愿意点头,从今年年底开始二房往公中交两千五百两,当做是我这个儿子给老太太的孝敬钱,你看行不行。”
现在每年西院只拿一千五百两,要是从今往后西院每年拿两千五百两,按着公中每年的总数东院往后也只用拿两千五,这就等于赫奕主动提出来跟东院平分,一起奉养老太太的意思。
至于每年年底花不完的银子入了谁的口袋,这就不用多说了。当年这笔辛苦钱归了舒穆禄氏,如今自然就该归了沈婉晴。
“二叔的意思我明白了,这话我回去就跟沈氏说,等商量出个结果来肯定给二叔个答复。”
还是要商量,他都说出每年多出一千两了毓朗这混账小子还不肯松口,赫奕突然反应过来侄儿说了这么多不是他不愿,而是他真的怕沈氏不愿意。
“什么时候给我答复,后天我就要入值没时间再多等。”赫奕没想到自己的侄儿还是个怕老婆的,这让他有点不屑。不过现在是自己有求沈家,便是有什么看不惯的也只能咽回肚子里去。
“就这两天。这事不小,便是你侄儿媳妇同意了还有我岳父那边要去游说。二叔总说姻亲靠得住,这话本不错。但二叔别忘了沈家也是家大业大,他们家的姻亲那么多凭什么把这么个好位子给咱们。”
是啊,凭什么呢?从西院回东小院的路上毓朗心里也在不断想这个。就凭自己姓个赫舍里?
但赫舍里氏风光也没风光到自己家,自己家在赫舍里氏这一族顶多算是不上不足比下有余,是比那些真败了家的破落户强,可要是抠开这一层皮看内里,真就是一点回旋走错的余地都没有。
所以赫奕才没打算求到一等公府或者说是索额图门上去,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靠自己的本事把这一关闯过去,以后便是出京外任多年回不来,别人家也明白自家这一支有本事撑得住门户。
要是这一次赫奕为了这事主动求到那两府门上去了,索额图保下一个赫奕轻而易举,但往后自家对于他们来说就不再是亲戚而是半个奴才,即便他们嘴上不会说,但人心向来如此,拦不住别人心里这么想。
况且沈家至今也没见沾自己什么光,倒是自己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沈霁云张罗的。
她嫁过来还不到一个月家里的奴仆下人对东院的态度就了殷切许多,好几个以前只知道西院门朝哪边开的婆子,如今天天往东院凑。
知道沈婉晴跟前有几个大丫鬟和冯嬷嬷、周嬷嬷占着位置钻营不进来,就去钮祜禄氏跟前献殷勤。大家伙现在都在等着看,等大奶奶什么时候彻底发威,把管家权给夺回来。
这都是沈氏的本事,自己这个大爷在家里没她有用。现在西院出了事又要她厚着脸皮回娘家,说出去真丢人。
“回来了?找你过去到底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