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明天你要去巡田能不能带上我。”
“可以啊,这事额娘知不知道。”
憋了大半天可算是把要说的话给说出来了,沈婉晴猜了一下午也没猜着芳仪在自己这儿磨了一天,不知道怎么开口说的话就是这个。
“就是额娘让我来的。”
本来挺好的心情,一听沈婉晴问钮祜禄氏知不知道,小姑娘顿时就涨红了脸。
“额娘说我大了,再过几年就要选秀,选秀选不上要嫁人,到时候不管是哪样都得学着管家理事。还说嫂子你是个有本事的人,让我跟着你出去好好学,以后……”
“额娘这话说得对,你就跟着我好好学,以后这家里家外事情多的时候,还得靠你给我搭把手。”
沈婉晴没等芳仪红着脸低着头把话说完,就把她放在最后结结巴巴说不出口的话给接了过来。
这钮祜禄氏真没种,她不肯抢又抢不过自己就把女儿推出来,这是想着把芳仪塞给自己,等过两年好让芳仪来分自己的管家权?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小姑娘没法子只能听她额娘的,硬着头皮来她嫂子跟前空口白牙就这么愣要。
沈婉晴叹口气在她头上摸了两把,小姑娘知道这事不对羞得慌就行,不过是多带一个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再把人推回去这么点儿大的姑娘还要不要面子了。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身边没有天天缠着自己喂不饱的大狗,沈婉晴美美睡了一觉,一大早就醒了。
“大奶奶,多福过来回话,马棚那边该准备的都准备齐全了,问咱们这边还有没有要带的东西。”
“没什么要带的,让他嘱咐马房的人把草料准备足就行了。”
沈婉晴站在屋子里来回转了一圈,确定该带上的东西都带上了,这才重新坐下梳妆。今天要出门发髻就盘个简单大方紧实的,别走到半道上头发再散了。
“奴婢方才已经去西院找了个相熟的丫鬟打听过了,她说咱们家城外的庄子上什么都不缺,只要准备好路上要用的东西就足够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总共出门才两三天的功夫,便是缺了少了什么也能凑合,不用太紧张。”
春纤秋纹几个还年轻,就连冯嬷嬷这些年也多是在沈家内宅待着。难得出门一趟全都是跟着徐氏走,她说干嘛就干嘛从来不用操心什么。
现在沈婉晴要自己带着她们出门去城外的庄子上查田查账,想一想光是那些人精似的庄头和管事就够叫人打怵的。
“大奶奶怎么知道我们紧张,奴婢还以为我们几个藏得很好。”
秋纹扯了扯自己的裙摆,昨晚上回后罩房之后冯嬷嬷就一个劲的嘀咕,说是不该这个时候出门,合该等大爷回来了让大爷陪着一起出城才稳妥,要不然庄头上那些刁奴拿捏主子都没个能震慑的人。
本来几个丫头就对于跟着沈婉晴出去有些忐忑,被冯嬷嬷这么一说一个个心里就更加没底,又不敢在主子跟前显露,今早可不就一个比一个殷勤想要遮掩心里的不安。
“春纤,你去跟冯嬷嬷说一声,今儿她不用跟着出门就留在家里守家。青霜,你去老太太院子里一趟,说我同她借两个嬷嬷有用。”
青霜一听这话蹭一下就出去了,她一大家子都是赫舍里家的家生子,老子娘就在城外的小庄子上当个管事,她姨妈在老太太院子里当差,最是个泼辣厉害的性子,这次出门把她带上准没错。
倒是春纤有些犹豫,她顿了顿给沈婉晴梳头的手,“大奶奶,冯嬷嬷她……”
“去吧,她年纪大了是不好跟着我们这些年轻的到处跑。你跟她说清楚,不是不用她只是家里不能没个人守着,她是个老成稳重的,留她看家我放心。”
沈婉晴没吃过冯嬷嬷的奶,原主吃过但这些年也没有亏待过她。这人或许是一心一意为自己这个主子好,但她一再状似无意地拆她的台,心里肯定也是存了自己的小心思的。
故意跟几个丫鬟说自己带人出去不把稳,真的担心就算占了七成,还有三成也是她自己的私心。她就想要自己真的搞不定,再回头去依靠她这个从小到大都陪在她身边的奶嬷嬷。
这种拿捏人的小心思不能说多可恶,但在沈婉晴这里就是犯了忌讳。反正那个周嬷嬷自己也是要请出去养老的,冯嬷嬷正好也跟着出去得了。
冯嬷嬷本来都收拾好了,听春纤过来说不让她跟着出门,一下子腿就软了。自己心里存了什么心思她自己清楚。这下她连到沈婉晴跟前去求情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扯着春纤的衣袖一再追问,是不是大奶奶的意思。
“咱们都是从沈家跟着过来的,虚话我不跟嬷嬷说,您老人家趁着这几天大奶奶不在好好琢磨琢磨,想明白了等奶奶回来您老自己去回话,说不定这事还有转圜。要是想不明白也没事,大奶奶是个好人,您奶她一场,她不会亏待你的。”
话说完,春纤就从屋子里出来,不再跟一下子萎靡下来的冯嬷嬷多费口舌。有些道理能懂的早该懂了,到现在还没懂别说过几天,便是这辈子也很难想通了。
这边冯嬷嬷像是被人抽了筋骨提不起一点劲儿,另一边佟佳氏听说沈婉晴主动找她要嬷嬷,赶紧把身边几个老人儿都叫了来。
点了一个青霜的姨妈又点了一个她自己的陪嫁丫鬟,丫鬟后来嫁了人成了嬷嬷还留在府里当差,年纪是大一点,但要的也就是她年纪大压得住阵。
“跟你们大奶奶说,这两个老货我给了她就安心的用,只要咱们家和佐领下的事情能管好,往后就让她们留在东小院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