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明显阿尔吉善和格尔芬是顾不上这个了的,两人当时就在索额图的书房里吵了起来。
最开始是吵架,不知道哪句话没说对就变成了打架。等到下人们听见里面的动静声儿不对进去的时候,阿尔吉善已经满头血倒在地方昏迷过去了。
格尔芬年纪比阿尔吉善要大,快五十的人了打一架也不是轻松活儿。累得气喘吁吁也坐在地上爬不起来,还是两个下人上前把人搀着扶着才站起来。
阿尔吉善被抬回他自己的院子,格尔芬垂头丧气坐在一旁不做声。因为是晚上,书房里伺候的人也慌慌乱乱,等到众人反应过来互相问老爷呢的时候,才发现索额图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桌后面出溜下去,倒地上了。
这个时候两个管家才真的慌了,赶紧喊人把索额图抬起来往床上放,又连连催促让去请大夫的人直接把人带过来,什么阿尔吉善让他们自己那一房操心去吧。
大夫来了,都不用诊脉。眼睛一扫就知道索额图死了,一代权臣死得就这么荒诞这么草率,别说索府上下接受不了,就是毓朗听管家说完也半晌没说话。
他看着索府的管家觉得嗓子发紧,他甚至可以接受索额图哪天碍了皇上或者太子的眼,被囚了被杀了都可以,但现在这种死法真的挺难让人接受的。
“这个说法是你们府里自己说的,到底是不是这么一回事我得进宫去回太子爷,到时候可有人来查。查出半点不对的地方,你们该知道后果的。”
“大爷,奴才就是盼着您进宫去说这事呢。咱们老爷这辈子甭管怎么说,不能走得这么窝囊吧。您尽管把事情说清楚,太子爷哪怕就是可怜可怜老爷,也得给老爷个说法。”
“你要说法?那……”
毓朗没有把话说明,意思两个管家都懂,两人齐身下拜跪倒在毓朗跟前。
“老爷之前就跟奴才们说过,说这府里几房主子爷都是不争气的货,以前老爷在不争气就不争气,现在老爷被他们气死了,要是他们还留在府里,恐怕这个家就真的败了。”
“奴才知道大爷是个好人,这几年对府里的事只要答应了的就没有敷衍了事的。奴才虽然是奴才,可这些年老爷对我们不薄,我们别的做不了,只盼着老爷能走得体面些。”
这么一说毓朗就懂了,这俩是想借着太子的手把阿尔吉善和格尔芬都处理了。
到时候索府剩下的人或许落魄或许要夹着尾巴做人,但没了这俩混蛋玩意儿搅家,再等十几年甚至几十年,说不定还能再出个什么人物。
要是这次的事选择大被一盖糊弄过去,这个府里所有的家底子用不了几年,就得被他们全部败光。
毓朗出门前就让常顺去找人了,等着富昌和宝山带着人过来能稳得住局面了,才起身往宫里去。
到了毓庆宫,把事情原委原原本本跟胤礽一说,人太子爷唰一下眼泪都下来了。
本来以为就这么黑不提白不提还能让索额图得个善终,就这么安安静静在府里养着到老挺好的。
谁知道这人的命数就这么莫测,胤礽长长叹出一口气:“这次的丧事由你负责总揽,礼部、钦天监和内务府从旁协助。格尔芬即日先让五城兵马司收监,等丧事完了再来细细的审。”
“干爹,这是还是我进去说吧。”
“去去去捣什么乱啊,瞧你那怂样子,进去了再哆里哆嗦说错话,当心万岁爷生气。”
索额图死了,这事肯定不能瞒着皇上。再说索额图是在一等公的这个爵位上死的,并没有像原本的进程中那样遗臭万年。
现在太子那边拟了奏折过来,想要追封索额图为保和殿大学士谥号忠襄,以全了太子和他的一场情分。
“干爹,万岁爷天天生气,这折子是您拿进去还是我拿进去有区别吗。”
贺满仓是梁九功收的最后一个干儿子,也是如今唯一一个还留在身边的干儿子。其他几个都各有各的理由走了,有去了毓庆宫当差的,也有去了后宫别的妃嫔娘娘跟前的。
这几年太子的地位越来越稳,来乾清宫伺候就不再是唯一的热灶。这里面的区别康熙或许感受不到,但梁九功可是一清二楚。
春江水暖鸭先知,乾清宫热不热梁九功的荷包最先知。自从万岁爷病了之后,对乾清宫还如往常那样殷勤的除了太子,就只剩几个王爷贝勒了。
王爷里直郡王比诚郡王强,直郡王那人对万岁爷抱怨最多出手也最大方。
明明这几年直郡王府连个实差都没有,进项也是掰着手指头就能算得过来,但每次给梁九功赏荷包,荷包里的银票数目只有多的没有少的。
几个贝勒差不多,四贝勒心细,每次来乾清宫都要细细打量观察,看皇上跟前伺候的人尽不尽心,东西是不是都是好的。要是不好,回头这些人总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换走。
五贝勒不会说好听的话,每次他来乾清宫之前都要先去宁寿宫。去过了再过来,来了也不说自己贝勒府的事,就跟皇上说说宁寿宫和太后的情况。
说完了父子之间没个多话,胤祺也不觉得冷场尴尬,起身多嘱咐几句就走了。
七贝勒主管工部,本来他自己从小也腿脚不好,自从万岁爷病了以后他就挑了几个做精细活儿的工匠出来,做了许多能靠背能踏脚的小物件送过来。
有时候还会私底下跟梁九功说,晚上睡觉的时候什么姿势舒服,多久翻身一次不生疮。这些事不是做样子,毕竟很多时候这些事都没做在万岁爷跟前让他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