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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6章 速度加快一（第1页）

第二天天亮得很慢。铅灰色的云层在冰脊上方压了一整夜，天亮时云层从灰转白，但没有透出阳光。冰脊顶部的风比夜间小了很多，细碎的冰粒不再横飞，视野能见度恢复到了百步开外。暗紫色光带在晨光中清晰可见，金色纹理在光带表面延伸的位置比昨晚又前进了一截，弧线的末端多出了一道约半寸的新长段。

苏小蛮在火堆余烬旁搭着灵能灯的光校准地图。她把昨天战斗前观测的金色纹理位置和现在的做了一次对比，笔尖在两组数据之间画了一道连线，然后停顿了几秒。

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它又长了大约两寸。比之前每天的度快了一点。

土天下正在收睡袋，侧袋里的铜片在睡袋被卷起来的时候滑出来掉在冰面上，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他捡起来看了一眼铜针的方向。北偏东约十度，稳定如常。方向没变。还是北偏东。

走吧。推进度要继续维持。

队伍从冰脊顶部出时天色比昨天亮了一些，风势维持在中等强度。冰脊坡面的走向从顶部向下延伸了大约一里之后逐渐平缓，最终过渡到了一片灰褐色的碎岩坡地。坡地的地表覆盖着细碎的风化碎石和冻土颗粒，踩上去的质感介于碎石和冻土之间，比冰面稳固但比岩石坡面松散。

队伍的推进度保持在快步水准。云阳在前面开路，长棍在地面上每走几步就点一下确认结构稳固。陈尧保持在队中位置，掌心持续凝着一团火球维持灵能路径温度，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次手让双手轮换休息。霍小玉的白光层铺在了全队外围挡风，厚度比前一天稍薄，但效率提升了约一成——她在夜间休息时重新调整了白光层的流动结构，内层保温、外层挡风的分层方式比之前更优化了。

土天下走在队尾，他的步子比前几天稍快了一些——不是体力变好了，是连续赶路之后身体适应了这种节奏。他走了一段路之后侧头看了一眼土第一，土第一裹着那件暗红色的天下第二披风走在旁边，步伐节奏跟他完全一致，几乎不用看路就知道他下一步踩在哪里。

你踩到石头了——土天下说。

土第一低头看了一眼，确实踩到一块凸出的碎石。你怎么看到的？

我听到声音不对。

你走路还听别人脚步声？

我习惯了。摸金校尉下墓的时候脚步声就是信号。

那我们现在在赶路，不是在下墓。

反正都是走。

土第一没接话，但他把脚步放轻了一点。两人之间没再说话，但步幅和节奏始终同步，连转弯时的偏移角度都一致。

队伍行进了约两个时辰后，前方的地形突然出现了一道分界线。灰褐色的碎岩坡地在这里终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颜色更深的地面——暗紫色，像是液体渗入了碎石层之后凝固形成的沉淀面。沉积层覆盖的范围从分界线处向北延伸到了视野尽头，表面的颜色不均匀，有的区域颜色更深呈黑紫色，有的区域较浅呈紫灰色，像一层被风干后的厚膜贴在地表上。

土天下走到沉积层边缘蹲下来用手指戳了一下表面。触感软韧，像踩在厚橡胶上，指尖传来轻微的脉冲感。下面有东西在跳。很慢，一息一下。

苏小蛮走过来用小刀划了一下沉积层表面。划口大约两指深，被划开的位置露出了底下正常的碎岩层，但划口边缘在几秒之内开始自行收拢——像伤口愈合，四边的暗紫色物质缓慢地朝中央蠕动，大约十秒之后划口完全合拢，表面恢复平整。

自愈。跟冰缝里的管道一样的材质。土天下站起来拍了拍手指，这是能量渗透到地表之后形成的层。能量管道在下面走得多了，就渗上来了。

苏小蛮沿着沉积层的边缘走了一段观察它的分布范围。分界线在东西两端都延伸到视野尽头，看不到边界。沉积层表面的纹路走向有规律可循——一些细长的暗色线纹从深处浮现在表层，像血管的走向在皮肤下隐约可见。纹路的走向大致指向北方偏东的方向。

我们走在祭坛大祭祀的能量管道正上方。苏小蛮回到队伍位置的时候已经把沉积层的走向在地图上标记了，她收起笔看向前方，能量从深处输送出来时渗透到了地面。金色纹理长到哪里，地下的能量管网就延伸到哪里。

霍小玉把白光铺了一小片在沉积层表面。白光接触到暗紫色沉积层的瞬间出了细微的嘶嘶声，像热铁放进冷水里。她维持白光覆盖了约五秒，沉积层表面被白光接触的位置出现了一片浅坑，深度约半指，愈合度比自然恢复慢了一倍左右。光系能量对它有效。比物理切割的破坏效果更持久。

陈尧也试了一次。火球打在沉积层表面时炸开了一小块焦黑的区域，面积比白光灼烧的更大，愈合度也更慢。他蹲在焦黑区域旁边观察了一会儿，焦黑的边缘干燥卷曲，像烧过的胶皮。火焰的效果比光系更好。主要是热量——热量能破坏它的结构连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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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们现在不能大面积破坏。苏小蛮走在沉积层表面沿着纹路方向前进，大面积破坏会惊动深处的大祭祀核心。我们现在还在外围区域，不能提前暴露位置。

队伍沿着沉积层的纹路走向前进。暗紫色的地面在脚下持续延伸，踩下去的感觉始终保持着轻微的弹性，脚下的脉冲感每隔几秒就传来一次。土天下走了一段之后开始用脚底感受脉冲的节奏——每次脉动之前脚下的沉积层会先收紧半拍再放松，像肌肉收缩的节奏。他把这个规律记了下来，在遇到鼓包或者凸起的时候用它来判断哪些位置是活跃的、哪些是死区。

这里。他在一处颜色偏深的区域停下来，用铲尖敲了敲地面。地表下传回的回声略微空洞。这下面是空的。

苏小蛮蹲下来用小刀刮开沉积层表面的变色区域，露出下面一根大约手臂粗的暗紫色——跟冰缝底部看到的能量管道结构一致，但表面的颜色更深，脉动更强。她用刀尖轻轻碰了一下管道外层，刀尖传来的震动频率比脚下的脉冲更快，像流更快的高压管段。

这是主干路径。能量流动的度比支线管道快得多。

土天下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管道外层的纹路走向，纹路在管道表面形成了密集的纵向线条，像一根被拉长的麻绳。这条路径是直的。它在往正北方向走。

主干路径之一。苏小蛮站起来在本子上快画了一个管道走向的简图，如果我们能找到它的阀门或者节点，就可以从源头切断它。

队伍继续沿沉积层向北推进。在行进了约半个时辰之后，沉积层表面出现了一些凸起的鼓包，大小从拳头到半人高不等，分布密度随着越往北走而逐渐增加。鼓包的外形呈半球形，表面颜色比周围的沉积层更深，表面的脉动频率也更快。土天下在最开始遇到第一片鼓包区的时候蹲下来用耳朵贴在一个拳头大的鼓包表面听了一下，里面传来极其细微的声音——像液体在流动，伴随微弱的心跳节律。

里面有东西在动。

苏小蛮用匕划开了一个拳头大的鼓包。鼓包外壳切开后流出一股淡灰色的黏液，内部包裹着一只蜷缩的幼体——灰白色半透明，形态像缩小版的人形诡异，四肢卷曲在身体两侧，没有明显的五官轮廓。它接触到空气之后开始迅收缩干瘪，不到十秒就化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孵化腔。苏小蛮用小刀翻了一下粉末残余，大祭祀的能量渗入地表之后催生了这些幼体。它们在鼓包里育到一定程度之后会自行破壳而出，加入极北的诡异群体。

要破坏吗？独孤无忧问。

苏小蛮环顾了一圈视野范围内的鼓包分布。从当前位置向北延伸，鼓包的数量目测至少在数十个以上，密集的区域像一片半球形的石林。数量太多了。全毁掉会浪费大量时间，而且破坏鼓包会引起能量波动，让深处感应到异常。

标记位置。等后续队伍来处理。

苏小蛮在本子上标注了当前坐标和鼓包分布范围的估算值，然后合上本子继续往前走。土天下在队伍经过鼓包区的时候走在最后面，他在经过一个半人高的鼓包时偷偷从腰后抽出冥寻左铲，极快地戳了一下鼓包侧面——鼓包外壳被划开一道细口，里面的暗色黏液渗出来一小股，幼体在里面蜷缩了一下又停住了。伤口不大，沉积层正在缓慢愈合。

土第一在几步之外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你不是说不破坏吗？

我这是取样。

什么取样？你捅一下就走了，也没记录什么数据。

我的眼睛就是记录仪。

土第一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追问。土天下把铲子收好快步跟上队伍，墨镜下面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但他走路的节奏比之前略快了半拍。

沉积层向北继续延伸，鼓包的分布持续密集，到后面几乎每隔几步就能看到一个。队伍在鼓包之间的间隙穿行，脚下沉积层的脉动频率随着向北推进在逐渐加快——从最初的每三四秒一次增加到了每两秒一次，像心率加了。

苏小蛮在走了一段之后停下来重新确认了一次方向，地图上的路线指示与沉积层纹路的走向基本一致。她收起地图时视线落向远处暗紫色光带的方向，金色纹理在光带表面延伸到了约三分之一圈的位置，暖金色弧线的末端在天光中泛着微弱的暖光。

度确实在加快。她转头对队伍说，按照这个度，剩余部分走完的时间可能比我们之前预计的四十天要短。

队伍加快了脚步。脚下的沉积层在加行走中持续传来规律性的脉动，像踩在一层活的表面上。鼓包从两侧掠过，暗紫色的地面在视野中向北延伸，远处的金色纹理在天际线上缓慢地延长着。风从北方灌过来，沉积层的脉动感在风中传递到鞋底，像极北的土地本身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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