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音韵看了看那张小床,“这床你们母子俩睡可能有点挤,等会儿我让人换个一米五的床过来。”
“太感谢您了,严同志。”许知夏由衷地道谢,心里对这家的好感度又提升了不少。
看来这户人家虽然规矩严,但人并不刻薄。
“不用客气,”严音韵摆摆手,“对了,家里男主人姓方,你称呼他方同志就行。他工作忙,不常回来,他有洁癖,喜欢安静,你做好分内事,少打扰他。”
不常回来?许知夏一听,心里简直要放烟花了!那岂不是意味着大部分时间这宽敞明亮的房子里就只有她和小宝?这哪里是找工作,这简直是找了个带薪度假的安乐窝啊!她感觉自己真的被天上掉下来的巨型馅饼砸晕了。
最后,严音韵又强调了一遍,“方同志非常不喜欢别人动他的私人物品,你千万记住了。”
“咳咳,还有,你不要对他有非分之想。”不然他直接帮你卷铺盖扔出去。
许知夏当然明白,她点头:“您放心吧,注意事项我都记下来了,我已婚,肯定不会对他产生别的想法。”
严音韵点了点头,又给了许知夏钥匙什么的,所有事项交代完毕。
许知夏提出今天还有些私事要处理,明天再正式上岗。严音韵很通情达理地答应了。
面试顺利通过!
许知夏牵着许小宝,脚步轻快地走出小楼,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刚走到院门口,刚刚给许知夏开门的小姑娘凑了过来。
“姐,你面试通过了?”小姑娘压低声音问。
许知夏心情好,笑着点头:“是啊。”
小姑娘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才好心劝道:“姐,我劝你还是换一家吧。这家的那个方同志,性格特别古怪,难相处的很。之前都换了好多个保姆了,没一个能干长的!我下午也要走。”
“而且啊,他还特别讨厌女人。”
脾气古怪?还能比纺织车间里刁难的组长和家里天天吵架的哥嫂更难应付?还能比男主还难相处?
至于讨厌女人,太好了,完美的避免了职场性骚扰。
许知夏笑眯眯地对小姑娘说:“谢谢提醒。”
说完,许知夏牵紧小宝的手,挺直腰板,迈着坚定的步子走出了军区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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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严音韵越想越觉得那小孩的模样在她心里挥之不去,怎么那么像弟弟呢,也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转身走进客厅,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长途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边传来母亲严蕊带着点慵懒的声音:“喂,音韵啊,是不是墨琛那小子又把新来的保姆给气走了?这都第几个了?你告诉他,他要是一直打光棍不肯结婚,我就一直给他找保姆,他一个人生活怎么能行?万一犯病了怎么办?”
严音韵赶紧打断母亲的抱怨:“妈,我跟你说个事儿,我今天面试保姆,她带着个孩子,那小男孩,大概三四岁的样子,我瞧着跟墨琛小时候特别像,长得简直一模一样,不会是他的私生子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爆发出严蕊斩钉截铁的声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方墨琛那块木头?哪个傻女人会偷偷给他生孩子?他要有那本事,我跟你爸还用得着这么操心?你肯定是看花眼了!”
“妈,我真没看花眼!”严音韵争辩道,“那眉眼,那鼻子,特别是抿着嘴那个倔强劲儿,活脱脱就是墨琛小时候的翻版!”
严蕊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得了吧,天底下像的人多了去了。指不定是巧合。你呀,别瞎琢磨了,有时间多给他物色几个女同志相亲。”
卖工作
许知夏带着许小宝来到纺织厂,大门口的空气中弥漫着糖炒栗子甜腻的焦香。
许小宝的小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他拽拽妈妈的衣角,眼巴巴地望着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铁锅:“妈妈,我饿了。”
许知夏看着儿子渴望的眼神,又瞥了眼标价,好贵。
但想到即将到手的高薪工作,她一咬牙,还是称了半斤。
许知夏热乎乎的栗子塞到小宝手里,“宝贝,你先在门卫爷爷这儿坐着吃,妈妈进去办点事,很快就出来,好不好?”
许小宝乖巧地点头,剥开一颗栗子先喂给许知夏,“妈妈你快去快回!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一定要找警察叔叔。”
许知夏被儿子小大人般的话逗笑了,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妈妈记住了。”
——
许知夏打算先办个停薪留职,保姆干不下去了就回来,干的下去的话就把工作给卖了。
科室主任姓张,四十出头,地中海发型,戴着副老式眼镜。听说许知夏要办停薪留职,他赶紧关上门,压低声音问:“小许啊,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走?”
许知夏开始胡说八道:“张主任主要是我爸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孩子又小,实在顾不过来,想先回家照看一段时间。”
厂里人都知道她是丧偶带孩子的单亲妈妈,想当初许知夏忽然生了孩子厂里没少受风言风语,还是哥哥许知礼提着刀来厂里闹过一场才平息。后来大家见许知夏性格好,为人又本分偏见才慢慢少了。
张主任推了推眼镜,小眼睛里闪着精光。他惦记这个漂亮女工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哪能轻易放走。
他故作关切:“厂里有托儿所啊,把孩子放在托儿所就行,何必停薪留职呢?”
许知夏道:“主任,是孩子病了,医生说得好好养着,离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