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严音韵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难得能从你嘴里听到还行这两个字,看来这小许同志是真不错。”她像是解决了心头一大难题,语气轻松了不少,随即话锋一转,“对了,跟你说个正事。你还记得江楠不?江司令家的女儿,跟你是小学同学。她刚调任到我们军区医院,人生地不熟的,你有空带她在蓉城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方墨琛一听这话,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什么熟悉环境,分明就是变相相亲!他最烦这种拐弯抹角的安排。
“没空。”他直截了当地拒绝,语气硬邦邦的。
“哎,墨琛,你听我”
方墨琛已经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一转身,就对上了许小宝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正歪着头,一脸认真地观察着他。
方墨琛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开口,却听许小宝小心翼翼地询问:“叔叔,你是不喜欢女人吗?”
“……”方墨琛直接被这句话问愣住了,反应过来后,一阵无语。
他蹲下身,与许小宝平视,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你能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
许小宝心里警铃大作,妈妈千叮万嘱,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能听见别人心里的话,不然会被当成妖怪抓起来大卸八块的!
小家伙吓得小脸一白,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否认:“没有没有,我瞎猜的。”他赶紧找补,“因为叔叔长得这么高大,这么威猛,一看就,就特别受男孩子喜欢!”
方墨琛:……
叔叔你尿床了?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严音韵无奈地放下听筒,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
她这个弟弟,真是油盐不进。三十岁的人了,对介绍女同志这事儿抵触得像什么似的,安排个相亲还得拐弯抹角找借口。她甚至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该不会是身体真有什么难言之隐吧?不然怎么对男女之事半点兴趣都欠奉?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沙发上的江楠将严音韵的表情尽收眼底,她微微低下头,“音韵姐,是不是墨琛同志他工作太忙,没时间?如果实在不方便的话,没关系的,我自己慢慢熟悉也行。”
严音韵立刻换上热情的笑脸,拉住江楠的手,亲昵地拍了拍:“他刚才就是正好在忙工作,说话急了点。你放心,就算他再忙,这个时间也必须给我挤出来,陪你是头等大事,他敢不来,我把他耳朵给拧下来。”
江楠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似乎被严音韵的热情和“重视”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站起身,礼貌地说:“那就麻烦音韵姐多费心了。我医院那边也还有点手续要办,今天就先不打扰了,我们到时候再联系。”
“好好好,你慢走,路上小心啊。”严音韵笑着将江楠送到门口,看着她窈窕的背影走远,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起来。
门一关,她立刻转身回到电话旁,飞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左健爽朗的声音:“喂,音韵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严音韵道:“别贫了,交给你个重要任务。我弟那边,你得帮着撮合撮合他和江楠。江楠这姑娘我看了,家世、模样、性格、工作,样样都没得挑,跟我弟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次机会难得,绝对不能让他再错过了!”
左健在电话那头听得眉飞色舞,这种牵红线看热闹的事儿他最在行了,立马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音韵姐,包在我身上。保证给老方创造机会,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您尽管吩咐!”
——
方家小楼里。
许小宝一下午都表现得异常乖巧,不吵不闹,中午吃过饭后还主动拿了块小抹布,踮着脚有模有样地擦了半天桌子。
然而,到了晚上该睡觉的时候,问题来了。
方墨琛刚洗漱完回到自己卧室,就看见许小宝抱着他的小枕头,光着脚丫子站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他。
“回去自己睡。”方墨琛言简意赅,试图关上门。
许小宝立马钻进了房间,一脸抗拒道:“不要,我从小到大不是跟妈妈睡,就是跟外公外婆睡。我一个人害怕,叔叔,我要跟你睡。”
方墨琛眉头紧锁。他有严重的领地意识,极度不习惯与人同床共枕,哪怕是这么个小豆丁也不行。他下意识就想严厉拒绝。
可还没等他开口,许小宝那双大眼睛里已经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泪光盈盈地看着他,小嘴瘪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方墨琛:“……”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遇到了比战术推演更棘手的难题。僵持了几秒,他最终还是败给了那即将决堤的眼泪,“一起睡吧。”
许小宝立刻破涕为笑,抱着枕头冲上了床。
方墨琛跟着躺下,却在两人中间用手臂虚划了一条线,严肃警告:“以此为准,不准越过这条线。否则把你扔出去。”
许小宝很听话,乖乖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在他划定的边缘躺好。
黑暗中,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许小宝小声说:“叔叔,我睡不着。”
“闭上眼睛,别说话。”
“我想妈妈了。”
“男子汉不能总想着妈妈。”
“我才不是男子汉。”许小宝理直气壮地反驳,“我还是个宝宝呢。”
方墨琛被这逻辑噎了一下,竟无言以对。
两人之间又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