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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如同藤蔓般在心底疯狂滋生。
方墨琛回家后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父亲在他心中,一直是威严、正直、近乎刻板的形象,是忠诚与责任的化身。如果父亲真的在东北做出了这种事,那不仅仅是对许知夏母子的不负责任,更是对已故母亲彻头彻尾的背叛!这让他如何接受?
内心的煎熬和一种被颠覆信仰的愤怒,让他无法平静。他猛地坐起身,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拿起床头的电话,拨通了严音韵家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边传来严音韵带着睡意和不悦的声音:“喂?谁啊?这么晚了……”
“姐,是我。”方墨琛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一听是方墨琛,严音韵的睡意瞬间跑了一半,火气“噌”地上来了:“方墨琛?!你还知道打电话给我?你怎么回事?啊?我把江楠那么好一姑娘介绍给你,你倒好,看电影看到一半自己跑了。你把人家江楠置于何地?把我置于何地?你知不知道江医生回去后有多生气?!”
方墨琛打断严音韵的连珠炮,直接切入核心问题,“姐,我问你,你见过许知夏的儿子没?”
严音韵更气:“别转移话题。”
方墨琛,“你觉得那孩子跟我长得像不像?”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足足过了好几秒,严音韵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我第一眼看到那孩子就觉得眼熟,那眉眼,那抿嘴的倔强劲儿,活脱脱就是你小时候的翻版!我当时还吓了一跳,跟妈说不会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子吧?妈还不信。”她说到这里,语气突然变得惊疑不定,“你突然这么问……难道,那孩子真是你的?!”
“不可能!”方墨琛斩钉截铁地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我确定,在那之前我根本不认识许知夏。”
严音韵更疑惑了:“那你到底什么意思?既然不是你的,你管人家孩子像不像你干嘛?”
方墨琛在电话这头深吸了一口气,“我怀疑那可能是爸的孩子。”
“谁?!”严音韵声音打颤,“方墨琛,你为了不结婚,都开始编故事了?!”
“爸五年前,是不是有段时间在东北考察?”方墨琛的声音异常冷静,“许知夏,她就是在东北下的乡。时间、地点,都对得上。这世界上不可能有人无缘无故的想象,我怀疑许小宝就是爸的孩子。”
你是不是喜欢我妈妈呀?
电话那头的严音韵听到弟弟这个石破天惊的猜测,先是震惊得说不出话,随即一股怒火夹杂着担忧涌上心头。
她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方墨琛!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啊?就因为人家长得像,你就怀疑到爸头上去了?你这是想干嘛?非要闹得家里鸡飞狗跳,把爸一世清名都毁了你才甘心吗?!”
“退一万步讲,人家一个小保姆,带着孩子讨生活已经够不容易了!你要是凭空怀疑,闹得满城风雨,毁了人家的名声,你让她以后还怎么活?还怎么找工作?你这不仅是胡闹,简直是在害人!”
她喘了口气,继续训斥:“再说了,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你没凭没据,就因为自己一点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和孩子的长相就胡思乱想,我看你是训练训糊涂了,你这思想很有问题。”
被姐姐劈头盖脸一顿痛骂,方墨琛发热的头脑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冷静了不少。姐姐说得对,无端怀疑,尤其是这种涉及长辈清誉和人母子名声的事,实在太不谨慎,也太不负责任了。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地认错:“抱歉,我不该胡乱猜测。”
听到弟弟服软,严音韵的火气才消下去一些,但依旧没好气:“知道错了就行!以后这种没影子的事少瞎琢磨!”她将话题拉回正轨,“还有,你跟江楠……”
不等严音韵说完,方墨琛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严音韵气得跺了跺脚:“这个臭小子!为了不结婚,真是什么离谱的借口都想得出来!”她放下电话,心绪却依旧被方墨琛刚才那番话搅得不安宁。
不过她蹙着眉回想,那个叫许小宝的孩子,确实跟墨琛小时候像得出奇,第一次见的时候,那种震撼感现在还记得。
她喃喃自语:“说起,家里好像还有墨琛三四岁时候的相册来着。”
她转身走向书房,开始在存放旧物的柜子里翻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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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夏在医院熬了一整夜,确认老人生命体征平稳,暂时脱离了危险,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恰好此时,南宫月那个侄子闻讯赶来医院,许知夏简单交代了情况,这才拖着疲惫的身躯,牵着同样困倦的许小宝回到了方家小楼。
刚走到院门口,正好遇见一身军装准备出门的方墨琛。
许知夏虽然累,还是强打精神,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方同志,早上好。您吃早饭了吗?没吃的话我现在去做。”
方墨琛看着她眼下的乌青和难掩的倦色,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出去吃。”他目光扫过她,顿了顿,还是补充了一句,“你辛苦了。”
就在这时,许小宝举起了自己的小手指,皱着鼻子哼哼:“妈妈,手指好痒,还有点红。”
许知夏低头一看,小家伙的食指指尖果然有些发红。她立刻想起来,昨晚在医院,有个喜欢小孩的护士逗许小宝,给了他几颗盐水花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