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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1页）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柯月的心。她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只曾经用来炫耀、如今却仿佛带着些许讽刺意味的金镯子，再想想许知夏店里每日络绎不绝的客人，一股邪火直冲头顶。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认输！许知夏能开，她柯月也能开，而且要开得比她更好！

在一种近乎偏执的竞争心理驱使下，柯月发动了所有的关系和口舌，又让晏成何加紧去催、去跑，甚至不惜多花了些“打点”的钱，终于在不久后，也拿到了营业执照。她雷厉风行地在离许知夏奶茶铺不到两条街的地方，盘下了一个小店面，匆匆装修一番，便打出了“月满奶茶”的招牌。

开张那天，锣鼓喧天，比许知夏当初低调的开业热闹多了。柯月穿着新做的连衣裙，站在店门口，笑容满面地招呼着前来捧场的邻居和晏成何的同事。但她的眼睛，却总是不自觉地瞟向许知夏店铺的方向。

为了尽快抢到客源，打垮许知夏的店，柯月祭出了最直接也最粗暴的武器，价格战。

“月满奶茶”的招牌旁边，用醒目的红纸写着：“开业大酬宾！同款奶茶，比别家便宜五分！”

五分钱，在八十年代可不是个小数目，足以让许多精打细算的顾客心动。果然，一些原本是许知夏店里的老主顾，被这更低的价格吸引，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走进了“月满奶茶”。

柯月站在柜台后，看着店里逐渐多起来的客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许知夏店铺门庭冷落、最终关张的场景。许知夏，看你还能得意多久！这做生意，可不是光靠男人撑腰就行的！

消息很快传到了许知夏耳朵里。

有相熟的邻居大妈悄悄来告诉她：“知夏啊，你可要留神，那个柯月，在你斜对面开了家店，卖一样的奶茶，还比你便宜五分呢！好些人都跑她那儿去了。”

许知夏正在熬煮新的奶茶底料，闻言，手里的长勺微微一顿。她抬眼望向门外，似乎能穿过街道，看到那家新开张的、充满敌意的店铺。蒸汽氤氲中，她的表情平静，眼神却沉静下来，并没有柯月想象中的惊慌失措。

便宜五分？许知夏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成本和利润。

这个价格，几乎已经逼近底线，除非偷工减料，否则很难有赚头。柯月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是自损一千二的做法。

她放下勺子，擦干净手，对来报信的大妈笑了笑，语气平和：“谢谢您告诉我。做生意嘛，各有各的路数。客人愿意去哪儿，是他们的自由。”她顿了顿，看向自己店里那些用料实在、干净整齐的备料罐，“我相信，大家喝久了，心里自然有杆秤。”

话虽这么说，但许知夏知道，价格战的冲击是实实在在的。接下来的日子，店里的客流肉眼可见地减少了一些。她默默观察着，思考着，并没有立刻也跟着降价，而是在琢磨别的出路。

——

生意骤然冷清，加上连日操劳和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压力，许知夏终究是病倒了。起初只是觉得浑身乏力，胃口全无，回家后勉强扒拉了两口饭就再也咽不下去，以为是心情郁结所致。没想到傍晚时分，蓉城的天说变就变，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带着寒意席卷而来，许知夏半夜里便发起了高烧。

她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以为像以往那样，扛一扛，出身汗，睡一觉就能好。可这次的高热来势汹汹，很快就把她拖入了半昏迷的混沌之中。

方墨琛那晚在部队有任务，回来得晚。

推开家门，屋子里一片寂静，没有往常许知夏等他时留的那盏小灯，也没见到许小宝。他心中一凛，快步走进里屋，只见许知夏蜷缩在床上，脸色潮红得不正常，呼吸急促，嘴唇干裂。

“知夏？”他唤了一声，伸手一探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眉头立刻锁紧。

“嗯……”许知夏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意识已经模糊。

方墨琛二话不说，转身就冲出去请了部队卫生所的医生来。诊断是劳累过度加风寒引起的高热，医生开了退烧药和消炎药，嘱咐必须按时服下，多喝水。

可当方墨琛端着温水和药片来到床边，试图扶起许知夏时，才发现困难重重。她烧得浑身软绵绵的，牙关紧咬，水喂进去就顺着嘴角流出来，药片更是喂不进去。试了几次，药片化了，水也洒了，她的体温却似乎更高了，嘴里开始发出难受的呓语。

昏黄的灯光下，方墨琛看着许知夏痛苦蹙起的眉头和烧得通红的脸颊，那份一贯的冷静自持出现了裂痕，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焦急。不能再耽误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手中的药片和水杯上。

随即，他仰头将药片放入自己口中，喝了一大口水，然后俯下身，一手轻轻捏开许知夏的下颌，另一手稳住她的后颈，近乎笨拙却又坚定地，用自己的唇舌将含着药片的温水渡了过去。

他的动作带着军人的果断，却在不经意触碰到她干热唇瓣时，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许知夏在昏迷中似乎感受到了清凉和水源，下意识地吞咽了几下。方墨琛紧绷的肩背这才微微松懈，立刻又给她喂了些清水。

喂完药，看着她被汗水浸透的额发和潮湿的衣衫，方墨琛沉默了片刻。这样睡着肯定不行，湿衣服裹着，病好得更慢。他没有犹豫，转身从柜子里找出许知夏干净的睡衣，回到床边。

整个过程，他动作快速而精准，如同拆卸组装枪械一般，凭着感觉和记忆中衣物的结构，尽可能轻而快地帮许知夏换下了被汗湿透的衣衫，穿上了干爽的睡衣。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便像被烙铁烫到般迅速移开，耳根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