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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1页）

五台山的雪比恒山薄，却多了层朦胧的雾气。山坳里的寺庙群隐在雾中，钟声从雾里传来，悠远而肃穆。听说守护镇界碑的是位住在文殊院的“静慈师太”，她修的是“观心禅”，能照见人的心魔。

“观心禅？”周医生翻着药箱找清心符，“那不是能直接看到小满你心里在想啥？”

林小满的心揪了一下。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被人看穿心底的动摇。

文殊院建在半山腰，红墙围着一方小院，院里种着几株腊梅，正冒着花苞。静慈师太穿着灰色僧袍，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里捧着一卷经书，见他们进来，只是淡淡抬眼：“心魔生，则邪祟入。施主们，先喝杯茶吧。”

茶是五台山的素心茶，入口清苦，却能涤荡心神。林小满刚喝了一口，就觉得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小院变成了洛城的宠物医院，母亲正坐在廊下哭，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书，封面上写着“守玄录”三个字。

“小满，是娘对不起你。”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娘不该为了救你，把书给了坏人……”

“娘！”林小满想去拉她，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母亲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化作执棋者的青铜面具，面具下传来冰冷的笑声：“承认吧，你早就怀疑她了……”

“虚妄！”一声断喝响起，林小满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正端着茶杯，茶水洒了一身。静慈师太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串佛珠，佛珠的金光正驱散着她眼前的幻象。

“施主的心魔，比我想象的重。”师太将佛珠递给她，“执棋者的邪力已侵入你的识海，若不及时化解，会被他操控。”

林小满握紧佛珠，指尖冰凉。刚才的幻象太过真实，母亲的眼泪、执棋者的话，都在撕扯着她的信任。

“镇界碑在文殊殿的佛像下面。”静慈师太转身往殿里走，“但碑被‘心魔阵’笼罩着，你们必须先过了自己这关，才能靠近它。”

文殊殿里香烟缭绕，供奉的文殊菩萨像高达数丈，宝相庄严。佛像底座下果然有座镇界碑，碑体被一层灰色的雾气包裹，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每个人的身影——是他们各自的心魔。

岳小山的幻象里，爷爷指责他没保护好碑；阿莲的幻象里，母亲骂她不该跟着外人冒险；周医生的幻象里，他配错了药，害死了病人；青霜的幻象里，青湄笑着说“妹妹只是我的棋子”；玄的幻象里，他变回了西漠的银狼，正撕咬着守玉人……

而林小满的幻象里，母亲拿着《守玄录》，一步步走向执棋者，回头对她笑道：“小满，这是唯一能救你的办法……”

“啊！”岳小山第一个陷入混乱，挥着柴刀砍向自己的幻象，却差点伤到阿莲。周医生也抱着头蹲在地上，嘴里念叨着“不是我”。

“结阵！”玄强压着心魔，银灰色的妖力化作屏障，将众人护在中间，“小满，用玉佩！”

林小满咬着牙，将玉佩贴在眉心。玉佩的光芒顺着血脉流遍全身，她对着幻象中的母亲大喊：“不管你做过什么，我都信你有苦衷！但我不会让你被邪祟操控！”

话音刚落，她的幻象就开始碎裂。静慈师太的声音在殿里响起：“破执者，见本心。施主，你过关了。”

随着林小满的心魔破碎，其他人的幻象也渐渐消散。岳小山红着眼眶，阿莲紧紧握着银锁，周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青霜看着自己的幻象碎片，若有所思。

玄松了口气，妖力屏障散去。林小满走到碑前，将玉佩按在碑上。灰色雾气瞬间被金光驱散，碑体上的符文亮起，与玉佩产生共鸣。

碑魂融入玉佩的瞬间，林小满的识海里突然多了一段画面：执棋者站在佛像前，对静慈师太说：“等他们来了，帮我看看这丫头的软肋……放心，事成之后，我会让五台山的香火更盛。”

“师太！”林小满震惊地看向门口。

静慈师太叹了口气，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我也是被他胁迫的，寺里的弟子都被他下了毒……”她化作一道佛光，融入玉佩，“去吧，剩下的碑在峨眉山和普陀山，执棋者的真身，或许就在那里……”

玉佩上多了一道青色的纹路，第七座碑的力量集齐了。林小满握紧玉佩，心里的动摇渐渐被坚定取代。无论前路有多少幻象，无论母亲是否真的做错了事，她都要走下去。

离开文殊院时，腊梅开了，淡淡的花香驱散了殿里的阴霾。林小满回头望了一眼庄严的佛像，突然明白静慈师太的用意——心魔从来不是外人强加的，而是自己对自己的怀疑。

“下一站，峨眉山。”她转身对众人说，声音里再无犹豫。

玄看着她，眼里的担忧化作欣慰。他知道，那个曾经需要他保护的小姑娘，已经真正成长起来了。

峨眉佛光，剑影藏锋

峨眉山的雪带着禅意，漫山的松柏顶着皑皑白雪，像是披了件素色袈裟。山路两旁的冰挂折射着阳光，碎成满地金箔，与远处金顶的佛光遥相呼应。

“听说峨眉山的镇界碑藏在舍身崖下。”岳小山捧着从山民那里讨来的手绘地图，指尖划过一处标着剑形符号的位置，“守碑人是位‘剑婆婆’，年轻时是江湖上有名的剑客，后来隐居在此，用毕生修为护住碑体。”

青霜握着噬魂幡的手紧了紧，幡旗上的人脸在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执棋者若来，定会和她交手。这幡上的邪气，对剑客的剑气最敏感。”

林小满摸了摸胸口的玉佩，七道纹路在暖意中轻轻搏动。自从五台山破了心魔阵，她对邪祟的感知越发敏锐，此刻能隐约察觉到舍身崖方向传来的灵力波动，时强时弱，像是有人正在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