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嗓音似冰翠玉珠,好听得紧,可乐锦双目怔愣,三魂七魄都吓飞了。
姜诚一回头,双目瞪大:“孟郎君。”
他毕恭毕敬往孟殊台面前凑,只是还没开口,孟殊台抬眸散漫一瞥,那眼神中的寒意和冷漠吓得他腿肚子直发抖。
奇了,孟郎君一向好说话,怎么今天这样拒人千里之外?
坏了,准是他得罪了人家未婚妻,孟郎君真的生气了。
姜诚哆嗦着,硬着头皮致歉:“郎君,今日冲撞娘子实乃小人无心之失……”
孟殊台嘴角微微弯起,眼睛却平静如镜,毫无感情。
“既是无心之失,怎么姜右领还一副恶虎吃人的样子?”
他目光转于乐锦身上忽然生出一股怜惜,语气也瞬间沾染上心疼:“可怜乐娘子还在病中,我精心养护了好些日子,这一回若是惊着了可怎么好?”
乐锦无声低头看着自己脚尖,心里默默抗议:都快被你养得饿死了还在乎这点惊吓?
可此刻姜诚五雷轰顶,吓得不敢多想,立刻转身对着乐锦:“小人因急家事,一时糊涂了,还请乐娘子见谅,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他边说还边对着乐锦连连拜首,姜璎云和乐锦站在一块儿,这下子也受了他的拜。
乐锦悄悄抬眼去看孟殊台,却见孟殊台也正看着自己,明显是让她来做决断。
姜诚手上的鞭痕明晃晃落在乐锦眼里,那定然疼得要命。
她眨眨眼,有些逃避自己的“杰作”,偏头去另一边,“走吧走吧,别让本小姐再看见你!”
姜诚如释重负,回首赶紧向孟殊台摇尾巴,可还没等他摆出笑脸,孟殊台看也没看他,轻飘飘甩出一句话。
“欺压民女,恐吓无辜,孟家会上报军中,姜右领回军且等着一百棍。”
一百军棍,姜诚只怕得半身不遂,再下不了床。
乐锦双眼惊恐睁大,目送姜诚半软半瘫被人扶出酒庄。
合着把人逼到她跟前,也不是全让她做主啊。
其实她已经抽他两鞭了,根本用不着这么重的刑法……
忽然,乐锦同情的目光被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挡住,遮得严严实实,再看不见其他人。
她该同情她自己了。
只敢盯着这人腰间那条卷草纹白玉腰带,乐锦眼睛眨都不敢眨。
要是有什么遁地之术,她折寿也换。
明明知道他会送吃食来着,但她还是走了,现在该怎么解释?
她心里算盘正乱着,突然一只冷冰冰的玉手托起了她下巴,迫使她抬眼向上看。
孟殊台浓艳的眉眼垂着,美人阖目,仿佛春睡倦怠,有一身凌乱的海棠如瀑倾泻下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乐锦不自觉向后仰,但下巴上的手一用力,掐得她稳在原地,眉头压低。
一双看向他的眼睛可怜兮兮的。
这动作乐锦熟。
她以前在乡下逗狗玩儿也是这个动作。手指抬起小狗毛茸茸的下巴,嘴里还一边“嘬嘬嘬”喜欢的不得了。
要不是孟殊台不言不语不问,就这么佛一样立着,乐锦在他手里跟小狗崽子没什么两样了。
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望着乐锦,温润如玉,柔和似水,非常耐心地在等待,或者说“熬”。
说实话,要是孟殊台很生气,冲上来骂乐锦不告而别、胡乱瞎搞,乐锦反而心理舒坦点,毕竟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可孟殊台,他偏偏不是个正常人。乐锦根本拿不准他这平静下是不是在酝酿一场夹雪带电的风暴。
第40章相见不识不认识,乐家没有这个人。……
乐锦被他盯得毛骨悚然,撑不住先败下阵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乐锦眼神漂移,“不该自己跑出来。”
“然后呢?”
然后什么?她肯道歉已经是在勉强安抚他了,他还想怎样?
乐锦不说话,孟殊台就又等着她。
两人的姿势实在亲密,大庭广众之下暧昧得要死。
周边的人畏惧孟家权势都不敢讲话,但乐锦明显感受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持续增多。
……他是在跟她比脸皮吗?
那她承认他赢了。
乐锦双颊绯红,吞吞吐吐道:“我都道歉了。”
“以后呢?还自作主张吗?”
“你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