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娃娃年纪相仿,连模样也相差无几。
“你们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乐锦声音惊劈,一开口倒把小女孩吓哭了。
小男孩抱着她拍拍,一个劲哄,“不怕不怕,她是活的,是活的……”
这两个孩子一身璀璨锦绣,还戴着玉做的项圈,不像是下人的孩子。乐锦蹲下去摸摸他两个的头,“宝贝,你们家大人呢?”
“在陪伯父……”
乐锦被这回答逗笑一声。小孩子的回答总是这样,答了但毫无意义。
“我是问你家大人是谁?或者告诉我,你家伯父是谁?”
小女孩察觉到乐锦没有危险,眼泪虽然还挂在脸蛋上,但回答的比小男孩清晰:“我爹爹是平宁王元景明,伯父是孟殊台。”
乐锦瞳孔放大,眼前这两个小孩是元景明的崽崽?!
不对吧!
她走到时候姜璎云不是刚怀上吗?怎么一年过去孩子蹿这么高???
乐锦脑子里一团浆糊,懵然抓住小男孩的手,“你们如今几岁了?”
“六岁半。”
六岁……加上姜璎云怀孕的那一载时光,距今已经七年。
第84章游魂怎么不认我呢?
难怪,七年过去,孟慈章的声音和她记忆里的不一样了。
乐锦立刻掰着指头算他们的年纪,心头恍然像一阵秋风吹过。这一干冤家都年近而立,为人父母,连一开始年纪最小的孟慈章都比她大好几岁了。
她在沉嵇山上待着,仿佛进入一个神奇的仙洞,日月轮转毫无知觉,再出来时天地已然换色。
眼前两个小孩紧紧抱着对方,他们不知道自己和眼前这个姐姐的渊源,两双相差无几的眼睛忐忑望向乐锦,等待着她的容纳或驱逐。
乐锦回望他们,温柔眼波如命运流淌、交织在他们三人之间。
“你们身份既然这样贵重,怎么躲在这里呢?做坏事啦?”
乐锦一只手牵一个小孩,将人带到桌前,捡了两块点心给他们。
她怜爱这两个孩子,但他们的身份摆在这里,亲近他们就是亲近从前。乐锦没花多少时间就决定等孩子们吃完点心就让他们离开,然后继续闭门躲着,谁也不见。
小男孩听她笑问,身上却抖了一下,点心捏在手里成了面碎也没吃。
“没,没做坏事……我们不知道那里躺着……”
他支支吾吾着,小女孩的眼泪又吧嗒吧嗒掉,糕点含在嘴里一哭堵在喉咙口。
“哎哟!快吐出来!”
乐锦拿帕子过去接着,拍着女孩子的背等她吐出来,手帕一包一裹放在桌子上。
小女孩一双圆杏眼睛红通通的,闪着水光望着乐锦,好不可怜。乐锦一下子想起三妞,心里一疼,拉着小女孩的手蹲下去,柔声哄她:
“是受什么委屈了吗?有人打骂你们?”
小女孩抽抽噎噎摇头,“有个女人……躺在伯父的屋子里,我们进去看到了。”
女人?!乐锦始料不及,这这这……
她死后,孟殊台房中便空无一人。这转眼也是七年光景,他这样的贵公子,大好年华怎么甘心做了鳏夫?极有可能收了别的姑娘。
这俩孩子又慌又怕的,该不会看到什么光着身子的女人在大人房里吧?!
乐锦尴尬笑了两声,又拍哄着小女孩,“那是大人们的事,小孩子不用管,你们不是故意的就好。”
小男孩点点头,认真道:“爹爹带我们来看望伯父,过会儿又让我们自己去玩。伯父的屋子从不让人进去,但小叔父说伯父待在那里对身体不好,就给他换了个地方。我们以为屋子空出来了才去看看,结果……”
他一口气说了事情缘由,但最后的尾巴上却突然收了声,幼稚脸上浮现出一种苍白的惊悚。
乐锦想起乡下生活时各家各户都极为看重自己的田地,要是慌慌张张踩到了别人家的地,踏坏了人家的秧苗,一准要被骂。她那时也常有这副表情。
估计两个小孩就是被孟殊台哪个房里人给责备了几句。她笑着搓了搓小男孩的胳膊,“小男子汉还会被人吓破胆啊?羞羞脸哦!”
他这年纪正是争胜好强的时候,乐锦简直手拿把掐,正中眉心。小男孩立刻挺起身板,脸色坚毅。
“我不怕!爹爹带我去过军营,打仗的时候遍地是死人,有什么可怕的!”
“死、人?”
乐锦上扬的嘴角忽然一僵,她不太确定小孩子是用“见过死人”来表达自己的勇敢,还是……
她迟疑着,小女孩却“呜”一声哭开,咧着嘴巴近乎胡言乱语:“死人躺在那里……我们不是故意的……她在伯父屋子里……”
乐锦心里咯噔一声,双手抓住她的肩膀,“你伯父房里有个死掉的女人?!”
两个小孩同时点头,乐锦一下子明白,是他们俩在孟殊台房里撞见了死人,怕得晕头转向才从隔壁贞园躲来了沏荔院,又正好躲进了她的房间。
她身体如坠冰窖,浑身结冰的同时脑子里却沸腾得像烈火烹油。
他还在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