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要成婚那天新郎才能看,提前看算什么。”
她朝门外边努努嘴,“你们先出去,我自己试,哪里需要再改再告诉你。”
元芳随的眼睛一下子灰蒙蒙,嘴上还想说什么,被乐锦半推半挤送了出去。
房门一关,乐锦把嫁衣盒子抱去床上,左看右看像一件稀世珍宝。
她嘴角弯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要嫁人了,但又期待那件红嫁衣。
轻轻扯开盒子系带,翻开盖子,一件漂亮的嫁衣乖巧躺在乐锦眼前。元芳随很听乐锦的话,没有在嫁衣上东添西搞加上一堆华而不实的东西。
衣领袖口处滚着一圈祥云刺绣,胸前是双凤牡丹,裙摆围了一圈团状花篮纹。整身都是一眼可知的喜庆。
乐锦欢喜得一把抱起嫁衣,差点原地跳起。
她刚想去镜子前比一下身量,忽然注意到盒子里还有个小东西。
红绸包裹着,很细,静静躺在盒底,被她的嫁衣盖住。
难道是什么纽扣装饰?
乐锦放下嫁衣,伸手拿起那东西。可指尖触刚刚触碰到外头的红绸,她被吓了一跳。
湿的!
这湿的东西在她的嫁衣下垫了一路!
乐锦心里一下子不舒服,这店家也不太仔细了吧!她赶紧把嫁衣拿起来,一处处仔细寻摸过去,果然在右边袖上摸到了湿湿的感觉。
定睛一看,那处地方已经被不知名的液体浸湿了一小团。
仿佛一盆掺冰的冷水当头泼下,乐锦又气又想哭。
谁家新娘子愿意嫁衣上沾着东西!
乐锦抓过那湿湿的东西,气鼓鼓翻开。她待会儿就拿着东西找店家理论,没有这样给新人触霉头的!
最后一角红绸掀开,一截新鲜断指赫然出现在她手心。
那是一根小拇指,骨节分明,修长如玉,被斩下来也能看出手指主人骨骼的漂亮。
苍白的皮肉上凝着血,断指被染得斑驳,指甲像染了层不均匀的寇丹,指处肌肉微微萎缩,露出一点玉似的白骨。
旁边还有一张拇指长的纸,笔迹遒劲又不失飘逸,写着:
“贺阿锦再婚”
“啊!!!”
乐锦脸色苍白,一下子丢开那断指,仿佛它一口咬在了她手心,尖牙勾住她的肉。
她没有断指,却被吓得自己手疼。
“怎么了?”
元芳随听见里头动静,青兕似乎不对劲,他本应该冲进去,但万一青兕衣衫褪去,那他不冲撞了她?他快步过去,最后也只站在门前相问。
“没……没怎么……你别进来……”
乐锦颤抖叮嘱元芳随,双手捂挡嘴巴,瑟瑟盯着落在她床上的那截断指。
现在她明白为什么红绸是湿的,因为被血浸透了;
而她的嫁衣上,也浸染了孟殊台的血。
冷汗热汗一股脑混着冲到乐锦额头,她死死咬住下嘴唇才不让自己发疯尖叫出来。
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砍掉自己小指头送给她?
乐锦胃里一阵翻涌,恶心得俯身呕吐,却吐不出东西,喉咙里噎噎鼓鼓,像有什么东西在钻。
她就知道孟殊台不会这么风平浪静。他的指头在这里,就像他的人在这里。
无影无踪,却又阴魂不散。
她的神经被他挑动着,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嫁衣送到本来是最开心的时刻,可乐锦在一刻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疯了。
她要去找孟殊台,去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肯放过她……然而刚一转身,有那么一个念头闪过乐锦脑中。
他这些天不见人影,不就是想她去找他?
她马上就要嫁给元芳随了,这样的时候千万不能出岔子。
乐锦慌乱看向紧闭的房门。虽然看不见,但她知道元芳随就在那里,不退不让,一直陪着她。
晃荡恐惧的心脏渐渐平缓,乐锦一步一步走向房门,轻轻拉开。
失血的嘴唇扬起一个甜美的弧度。
“嫁衣我看过了,很漂亮,很合适。”
元芳随视线扫过乐锦脸庞,眉头心疼得蹙起,“青兕……”
“芳随,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