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抱住双膝,仰头看着他,语气极度平静。
“如果我偏不要你呢?”
孟殊台笑得温良无害,“没关系,你不要我的人,那我就把自己一点点切下来送给你。我不是已经送你一根拇指了吗?”
那只残缺的手在漆黑中张开剩下的手指,孟殊台满怀期待看着它,看着自己的肢体:“我身体的每一处倘若能归于你,那便是安生。”
把自己的身体切下来送给她,那不就是在她面前碎尸?乐锦胃里一阵恶心,当场呕了一下。
孟殊台起身下床,学着乐锦的姿势也坐在地上,肩头靠着她的肩头,很亲昵似的。
“阿锦,你要我吧,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如同含着气的耳语吹在乐锦耳垂。
“你可以收留救助一个不相干的金帛,为什么不能对我仁慈一点?”
被她捡到,孟殊台一开始很开心。他如愿以偿在她身边留下来了。可是……乐锦对“金帛”太好了。为他请大夫,为他抓药熬药,关心他的身体,甚至会在雪地里紧紧抓住他的臂膀带他回家……
凭什么?!
扭曲得不成样子的醋意在孟殊台心底爆发,他期待着乐锦发现他的伪装,一巴掌扇在“金帛”脸上,让他滚,让他离得越远越好。
可是她明明发现了,却视而不见,甚至故意回避,打算装作相安无事。
所以,是不是只要不是他“孟殊台”,乐锦就会包容偏爱?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寂静的屋子里,乐锦听见自己鼻子重重的呼气声。
她累了,累得不想和这个疯子理论争执。
“是不是让你在我身边,你就会乖一些?”乐锦麻木转头,一双清澈的眼睛前所未有的冷。
孟殊台被她的目光冰了一下,但仍然点头。
乐锦双眼一闭,侧头吻上孟殊台的双唇。她的鼻尖和嘴唇都凉凉的,落在他脸上像冰雨。
不管了,早死早超生,把这疯子喂饱,大家求个清净。
孟殊台喉结吞咽,承接着这吻,心脏仿佛野火燎原,摧枯拉朽烧下去,焰灰共舞,卷曲翻腾飞向暴雨将倾的天空。
唇舌水声潮湿粘着,他感受到乐锦轻轻缓缓地推拉着,软滑的小舌引诱他去往极乐。
突然,他停了下来。
“你,怎么会?”
乐锦抬眸瞄了孟殊台一眼,勾起唇角笑了笑。
“我成婚了啊。这有什么稀奇?”她故意挑开这个事实,浅浅的眉毛挑衅似的一扬。
孟殊台眼底陡然晦暗,一双眼睛黑沉沉,像一望无际的深海,潜伏着不知名的异兽。
手掌猛得按住乐锦后脑勺,他的吻幕天席地,汹涌夺走她的呼吸。
“唔……”
舌根从疼痛到被吮吸的失去知觉,乐锦心底出现了细微的恐惧,他吻的像是要吞人,不容退让,只有贪婪和饥饿。
一定要把她嚼碎了吞咽进腹才肯罢休。
乐锦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即将晕厥过去,只得用尽力气抓挠孟殊台背部,可惜只是徒劳。
他不肯放,凶狠地像要把她拖进无间地狱里去。
不知过了多久,孟殊台才依依不舍松开乐锦的双唇,喉咙里低低发出一声喟叹。
乐锦脑袋晕晕沉沉靠在孟殊台脖颈,眼皮沉得似有千斤重。
“可以吗?”
他喘着气问,乐锦两眼一闭,揽住他脖颈骂了一句,“不许留印记,你没资格。”
孟殊台吻了下她的发心,算是答应。双臂勾住她的腿弯将人抱在床上。
衣带松开,她的胸口,肩头被轻轻啄吻,细细密密得填满每寸肌肤。
忽然,有点点水珠掉到她皮肤上,烫得乐锦一缩。她强撑着睁开眼,孟殊台的长睫湿润,颤抖如蝶翼。
“阿锦,我爱你。”
他忽然停住了往下的动作,鼻尖贴住乐锦的侧脸,像个委屈的小孩。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她不回应他,他就一遍遍反复嗫嚅,如同虔诚祷告,祈求神迹一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