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启动的打火声,完全盖住了他的嘀咕声,庄汜只看到对方嘴皮上下动了动。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
“哦,没说什么。那你今晚请林隋吃饭是因为什么?”顾越辙好像查岗、捉奸的老公,企图剥茧抽丝寻到对方的实质罪证。
庄汜抬手按了按酸胀的额角,刚想回答,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同顾越辙报备行踪?他们的关系需要报备吗?今晚顾越辙又是如何知道他和林隋一起在远东大饭店用餐?
庄汜反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和林隋在这里吃饭?”
顾越辙愣了一秒,似乎没想到被他反将一军,反应过来后,脸不红心不跳,很淡定地解释,“我在这里应酬,听经理讲的。”
庄汜快速望了眼前方中控区钟表上的时间,现在是晚上七点半。
疑问:“什么应酬这么早结束?哪位经理同你讲的?凭什么要报告给你我的行程?这是我个人隐私。”
顾越辙被他质问得哑口无言,车厢内的呼吸声都紧张、急促起来,过了良久,才组织起看似逻辑严密的句子,同他解释,“应酬我提前走了,那个经理就顺口提了一句,我就过来看看。”
庄汜“嗯”了一声,听起来倒也算情理之中。现在还在城市晚高峰,汽车走走停停,一顿一顿的,喝了酒,胃里被颠得不舒服,脑袋也晕乎乎的。
为了提前缓解呕吐的征兆,靠在棕色真皮椅背上眯眼假寐。实在没精力再去想其他什么的了,也没精力同顾越辙唇枪舌战。
高级汽车的隔音极好,车厢内只剩三个人浅浅的呼吸声,顾越辙听见旁边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显然睡着了。
轿车内淡淡的氛围灯光下,他黑色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精巧的喉结颤栗地滑动。双手自然地放在大腿上,后背完全贴好在靠背,睡得似乎很安稳。
格云林水离远东大饭店不远不近,是京州市著名的老牌豪宅小区,他和庄汜从小长大的地方。别墅区建成快二十年了,但依旧维护得很好,即使在其他地方买了更好的物业,但依然舍不得搬离这里,都住习惯了。
大门口,车牌号自动识别成功,闸门打开。顾越辙俯身朝向驾驶位,小声跟代驾司机指路。
小区内的树木经过十几年的生长,现在又高又茂盛,但定期由物业的园林修整,因此很齐整。车道旁边的庭院灯也调到最适合的亮度,不过小区太大,每户间隔距离充足,司机行驶了五分钟,才终于绕到了庄汜家门口。
没有停进车库,在顾越辙的示意下,在大铁门外的马路,靠边停下。停稳后,把车钥匙默默地递给了顾越辙,代驾什么都没说,下车离开了。
庄汜睡得依旧很熟,只是身体已经偏向顾越辙那一侧,他温柔地注视着庄汜,没有叫醒,只是用手心托着他的脑袋,让他能睡得更舒服一些。
汽车的嗡嗡声响来,顾越辙的司机也到了。司机轻轻点了点车窗,车窗降了一小段儿,小声询问:"小顾总,我把车先开回去?还是在这里等你?"
顾越辙没说话,朝司机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回去。
别墅门口,银白色的轿车亮着白色的氙气车灯,把马路照得明亮。直到后方,又抵达了一辆黑色轿车。
这一次,银白色的车门被直接一把拉开了。
送回家
“怎么是你!”
庄如云的视野绕过顾越辙,瞧见昏暗的后车厢内,另一侧座位上睡得正香的庄汜,他的眼睛动了动,似乎已经被庄如云丝毫不收敛的大动作和大音量的质问,吵醒了。
侧脸脖颈的位置还撑着一只温热的手,庄汜眨了眨眼,看到庄如云后,立马挪屁股,转换成正襟危坐的姿势。
“姐,你回来了。”声音有些嘶哑,脸颊还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庄如云盯了他几秒钟,视线随意转移到顾越辙脸上,又夸张地吸了吸鼻子,除了有一点点红酒味,确保没闻到其他任何不该有的气味。
脸上的表情顿时轻松起来,庄如云端起长姐的架势,对庄汜说:“到了还不回家,在外面呆着干嘛。”
啪地一声,关掉了车门。门边无辜坐着的顾越辙黑色衬衫衣摆被气流震得晃了一晃。
庄汜彻底清醒过来,抬起手,一边揉眼睛,一边责怪顾越辙,“到家了,你怎么我不叫醒我!”
“……”
好心当成驴肝肺,顾越辙又想起晚上远东大饭店发生的事儿,瞬间没憋住情绪,挂了脸。
庄汜瞟了他一样,看他生气,也并没有要哄的意思,没理他……竟然自顾自伸手拉车门,准备下车了。
见状,顾越辙忍不了,一晚上的种种堆叠爆发!
“你的车钥匙在我这里!”语气有点重,把车钥匙扔在后座中间的扶手,二者碰撞,发出啪地一声响……而后,滚到了铺着黑色地毯的前车座底部。
“……”
庄汜愣了一秒,不悦地打开头顶的黄色照明灯,低头去找,没看见,应该滚进前面的座椅的深处了。于是,俯下身体,以一个很不舒服的姿势,伸长手臂去摸。
顾越辙也略慌张地躬身去找,alpha的手臂很长,很容易把前座下面摸了遍,抿着唇起来,显然没找着。
庄汜那边依旧还在找……
顾越辙看不下去,侧着身体往那边靠,被他右手手肘用劲儿一推开,重心不稳,差点儿摔倒在了座位上。
顾越辙明白,他又惹人生气了。这坏脾气,真不是他故意的,有些时候情不自禁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