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二十岁爱好火力直开的顾越辙,这样人前人后两副面孔的顾越辙,庄汜显然更为熟稔。
顾越辙蹲下的背影停滞一秒,大概是手被玻璃碎屑扎伤了。庄汜就这么默不作声凝望着……过了许久,屋内的糟糕状况处理干净,庄汜得以顺利进入自己家中。
“不要逼自己做不想和无能为力的事情,阿…”庄汜注视蹲下系垃圾袋的挺拔身躯。迟疑半秒后,很郑重地喊出他的全名,“顾越辙。”
“我没有。”顾越辙手里动作未停,但却很慢,他放缓的动作不知是在故意逃避背后站着的庄汜,还是尊贵的大少爷连最基本的家务都无能为力。
庄汜叹了口气,不带一丝温度的口气送客,“我要看书了,你回去吧。没我的允许,以后别随便上来。”
顾越辙手里的动作终于停下,那只黑色垃圾袋已经被他打了无数个死结,但他之前仍旧乐此不疲重复,直到被庄汜叫停。
顾越辙的腿似乎蹲麻了,很艰难、缓慢地扶着厨房地柜门起身。他手臂处结实肌肉暴起,双手攥紧成拳,那双薄唇抿成一根直线。
他像一只被侵占巢穴的野兽,做好了誓死搏斗的准备。可却说出的话却彬彬有礼,“好的,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了。”
而后,庄汜看到便是顾越辙佝偻着离开的背影,他松了口气,像野兽争夺领地成功后筋疲力竭的胜利者,然却姿态颓唐地仰靠在沙发,紧闭双眼……
监视
那天各自心知肚明的不欢而散后,庄汜已有数天没见过顾越辙,他像迷踪老林里的瘴气,来无影去亦无踪……
不过,现在的顾越辙对庄汜来讲,无足轻重,如草芥轻飘。没了他的骚扰,庄汜反倒了得自在。
这几天,庄汜总感觉背后有鬼鬼祟祟窥视的目光,但一回头,却半个人影看不到。
也许是学习时间过长产生的间歇性幻觉,这是庄汜的解读。
反正,绝没可能背后的视线来自于顾越辙,是他在盯着自己。天之骄子不屑亲自拉低自身格调。他只需要派个保镖,何苦自己大夏天亲自遭这一趟罪。
不过顾越辙这人,庄汜一向猜不透也摸不透……
转系考试虽未开考,但庄汜已提前转入金融系学习。因此,宋青书成为他近期最亲密无间的朋友。他们一起上下学,一对一辅导功课,组搭子吃饭……形影不离。
宋青书还还时不时关心地察看庄汜的腺体状况,以至于在其他人看来,两人的关系似乎比朋友更上一层——满分友人,恋人未满。
毕竟没有任何一条法律条文规定,alpha与alpha不能谈恋爱!
谣言尽管不是空穴来风,但两人均默契保持沉默,不解释,不避嫌。从而让这段儿既稀奇又离奇绯闻的真实程度,持续上升……
今日课程结束,庄汜和宋青书如同往常一样结伴离开。
“明天的转系考试别紧张,你肯定没问题。”宋青书主动提及明日考试,最近庄汜心事重重,心不在焉。
她猜测跟明日的考试脱不了干系,毕竟每一位学生对考试都有种与生俱来的畏惧情绪。
但庄汜却不怕考试,他胸有成竹。黑色双肩包的带子随意卷在手指,自信朝宋青书道:“我才不紧张,明天一定行!”
“……”宋青书愣住,而后狂点头表示赞同,“是是是,你一定行!”
正值上午下课,比肩接踵的学生涌动,两人顺在人潮中穿梭。
某位外系同学一个手肘,竟然不小心把宋青书一把撞进庄汜怀里。庄汜赶忙扶了一下,宋青书才没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吓死我了。”宋青书尴尬地拍着胸脯庄汜怀里弹出。
四周顿时响起金融系同学此起彼伏的起哄……宋青书脸一下红了,庄汜也咳了一声,笑骂,“你们闭嘴。”
庄汜的话没有一丝威慑力,调侃声不绝如缕……不过同学们继续往前走,留三人在原地解决“纠纷”。
“不好意思,撞到你了。”撞人的是一位看上去长得很可爱的卷毛alpha,红着耳朵摸着后脑勺,看上去很不好意思地朝宋青书道歉。
不过,他的脸朝着宋青书,那双浅琥珀色眼珠子却偷瞄庄汜。但庄汜一无所知,竟然偷偷看着宋青书笑。
“没事,下次小心点。”宋青书礼貌朝alpha点头,一把拉着庄汜走,“你别以为我没看到哈!你在笑!”
庄汜终于开怀大笑出声,像个无知幼稚的小学生。
宋青书:“……”
二人出了教学楼,室外热浪翻滚,温度骤然升高,两人都打了个哆嗦。这时学生明显少了很多,毕竟是中午,大家都赶去抢占食堂,去得晚就剩残羹冷炙了。
不过,养尊处优的庄家小少爷通常提前点好外卖到家,回到紫金园后还能悠闲地睡个午觉,下午有课的话回个学校,没课就待在家里不出门了。
汗流浃背地终于到了停车场,庄汜和宋青书告别,分别坐上各自座驾。宋青书同样居住校外,不过两人不是一个小区,虽然离得也不远。
这段时间为了避开顾越辙,庄汜时不时还会去宋青书家里躲躲清闲。但倒不必如此,因为顾越辙非常守诺。那天以后,再未不请自进,即使密码锁数字组合排列照旧。
庄汜想,顾越辙遵守诺言的美好品质要是能用对地方就更好了,比如,上辈子他对顾越辙唯一那次放低身段儿的乞求。
几分钟后,庄汜抵达小区地下车库,瞥了眼旁边的空荡荡的车位,心里松了口气,顾越辙没回来,于是迈着轻快的步子乘电梯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