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黎晚,真的好久不见。”姜母的眼圈也红了,“柠柠……没给你添麻烦吧?这孩子要是任性,你该说就说,对不起啊,应该早点联系你……”
“说什么傻话”谢母嗔怪道,紧紧握着身边姜以柠的手,“现在也不迟,一切都刚刚好,好得不能再好了。柠柠乖得很,你不知道她多贴心……”
两位母亲隔着屏幕,絮絮叨叨地聊着,笑声和眼泪交织。姜以柠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悄悄起身,把空间留给她们叙旧。
她们刚挂掉电话,谢时衍的视频请求也弹了过来。“阿衍啊,柠柠去洗手了。”谢母点接通对着屏幕,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快和满足,她晃了晃自己新染的乌黑秀发。
“你看,柠柠帮我染的头发,好看吧?精神吧?”
视频那头的谢时衍,看着母亲脸上那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听着她中气十足又带着点小炫耀的声音,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酸涩和暖流。
他清晰地看到了母亲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那是一种被喜悦和希望点燃的光芒。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真挚,带着深深的歉疚:“妈,爸……对不起,这些年……让你们担心了。”
谢父凑到镜头前,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脸上是释然的笑容:“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都过去了,柠柠回来了,一切都好了,过去的事,咱们都别提了,朝前看。”
“对,朝前看。”谢母用力点头,眼角虽有泪光,笑容却无比明亮,“你在国外好好的,不用担心家里,有柠柠在呢。”
姜以柠站在凉亭边,阳光暖暖地洒在她身上。她看着视频里谢时衍深邃眼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愧疚、释然、以及看到母亲笑容后那无法言喻的安心。
她没有急着上前,只是安静地、微笑着站在一旁,让这迟来了八年的、属于他们一家人的温情时刻,缓缓流淌。
凉亭里,阳光正好,树的影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预示着被痛苦冰封的岁月,终于迎来了温暖解冻的春天。
绿茶1
周一清晨,吃过谢母特意带来的早餐后,姜父送了自己回学校,一整天都在学习中度过。
放学准备回家,姜以柠抱着厚厚一摞专业书,脚步匆匆穿过s大外语国际学院喧闹的走廊。
“喂,插班生”一个带着明显敌意的女声,尖利地切开了她身侧的人流。
姜以柠脚步一顿,循声望去。楼梯间的阴影里,站着几个人。为首的女孩,姜以柠有点印象,是班里的苏清遥,公认的系花。
此刻,她环抱着双臂,下巴微抬,漂亮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烦。她身边围着三四个同样眼神不善的女生,像一道人墙,堵住了姜以柠的去路和退路。
楼梯间上方透下的光线,将她们的身影拉得有些狰狞。
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眼神里带着好奇、同情,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避让。空气瞬间紧绷起来。
姜以柠的心往下沉了沉,不好的来了。她抱着书的手臂紧了紧,面上却没什么波澜,只是微微蹙起眉,声音平静得甚至有些无辜:“有事?我好像不认识你们。”
“装什么清高小白花?”苏清遥旁边一个短发女生,刘文慧,抢先一步跨出来,几乎要戳到姜以柠的鼻尖,“好端端的半路插进来,谁知道你原来学校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被开除了?”
苏清遥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那精心修剪过的指甲几乎要刮到姜以柠的脸颊:“就是,一来就招蜂引蝶,把班上那些男的眼珠子都勾直了。挺有手段啊?”
污言秽语劈头盖脸。姜以柠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硬碰硬?她一个刚转来的,势单力薄。
示弱求饶?只会让她们更得意,下次变本加厉。目光扫过苏清遥伸到自己面前那只保养得宜、涂着精致蔻丹的手。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清晰浮现。
就在苏清遥和刘文慧以为她被吓傻,更加逼近,其他几个女生也蠢蠢欲动想要推搡她肩膀的瞬间。
姜以柠动了
她猛地抬起左手,快如闪电般一把攥住了苏清遥那只伸过来的手腕,动作用力,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狠劲。
“啊,你干什么?”苏清遥猝不及防,手腕被攥得生疼,下意识惊叫挣扎。
“遥姐”刘文慧和其他几个女生见状,立刻呼喝着扑上来,七手八脚地去拉扯姜以柠抓住苏清遥的那只手,试图掰开她的手指。
就是现在。
姜以柠等的就是她们注意力被吸引、身体重心前倾、手忙脚乱围拢上来的这一刻。她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借着那几个女生推搡拉扯的混乱力道,攥着苏清遥手腕的那只手,使出全身力气,狠狠地、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左脸颊扇了过去。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安静的楼梯间里炸开,甚至带出了回音。
力道之大,让姜以柠的头猛地偏向一边。火辣辣的剧痛瞬间在脸颊蔓延开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下毛细血管破裂的肿胀感。五个鲜红的指印,清晰地浮现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触目惊心。
与此同时,姜以柠像是被这一巴掌彻底“打醒”了,也像是被巨大的恐惧攫住。她猛地松开苏清遥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推开身前还在发懵的刘文慧等人,踉跄着冲出楼梯间的阴影,一头扎进外面人来人往的明亮走廊里。
下一秒,带着哭腔、充满了惊恐和无助的尖利呼救声,响彻了整个楼层,甚至盖过了所有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