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觉得被包裹的手背传来阵阵熨帖的暖意,鼻尖萦绕的清冽气息比任何熏香都好闻。
李明华微垂的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专注的神情对于唐晓宁来说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唐晓宁的心跳,早就像揣了只不听话的小鹿,眼神总是忍不住从绣绷溜到李明华脸上。
嗯,她的木头女侠,专注的样子真好看!
一个教得心无旁骛,一个学得“醉翁之意不在酒”,气氛倒是在这专注与走神的奇妙组合下,呈现的颇为融洽。
绣绷上的鸳鸯翅膀,刚勉强有了个轮廓。
李明华握着唐晓宁的手,完成一个细密的回针,动作微微一顿。
她眼帘依旧低垂,像是只是随口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常,声音保持着方才教学时的平稳语调,只是尾音似乎放得更轻了些:
“你……与你那位表哥,自幼便相识?”
她的指尖几不可查地在唐晓宁手背上摩挲了一下,目光依旧胶着在针线上,仿佛只是好奇针法的历史渊源。
唐晓宁的心思还在李明华微抿的唇角上打转,闻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随口答道:
“啊?表哥啊……也不算打小就认识吧,”她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走神,“他爹调任京城早,他们一家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搬过去啦,几年也难得回来见着一回。怎么啦?”
她歪了歪头,茫然看向她。
李明华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幅度微小地点了点头,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无事。”她低低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继续专注于“教学大业”。
时间在针线穿梭中又溜走了一小段。
石桌上的茶汤的热气,早已消失殆尽。
唐晓宁的手指在李师父的引导下,终于没再遭殃。
又过了一会儿。
李明华似是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依旧落在绣绷上,又像是不经意间,再次开启了闲聊模式。
她的语气甚至比刚才更加“随意”,如同询问今日的天气:“那周文远……他如今,还常来府上走动?”
这一次,唐晓宁终于从那甜蜜的“美色”专注中,察觉出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来了。
她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不再被李明华带着走针。
她微微侧过身,彻底放开绣绷,一只手托着腮,歪着头。
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笑眯眯地锁定身边的李明华,嘴角噙着了然的笑意:
“哟呵~明华~”她故意把语调拖得又软又长,带着点调戏的意味,“我发现……你这两天,怎么总拐弯抹角地打听我表哥和周文远的事呀?嗯?说说呗?”
“!”李明华的身体再次僵住!
她那看似专注盯着绣绷的眼神,瞬间失去了焦点,变得闪烁不定,握着绣花针的手指也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