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遗憾,已经说明一切。
“谢谢太傅。”林见月深深鞠躬。
“不必谢我。”沈太傅摆摆手,“好好过日子。这院子是我早年置下的私产,送给你们,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学堂和营造坊的启动银子,我也备了一些,放在屋里。”
她走到门口,又停步回头:“对了,葡萄架我让人搭好了。秋天可以吃葡萄,夏天可以乘凉。”
说完,她推门离开,没有回头。
林见月和陆清寒站在堂中,看着手中的新身份文书,看着这个属于她们的小院子,看着门外飘落的桂花。
美得像一场梦。
陆清寒:“我们真的……可以重新开始了?”
林见月:“可以。有新名字,新身份,新地方。”
陆清寒:“可那些谣言……”
林见月:“让它们传去吧。我们在苏州,过我们的日子。”
陆清寒:“万一……万一有人认出我们?”
林见月:“那就认。我们一没偷二没抢,堂堂正正做生意,堂堂正正过日子。谁敢说闲话,我照样用锤子说话。”
陆清寒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她抱住林见月,把脸埋在她肩上:“那我们……拜天地吧。就现在,对着这个院子,对着桂花树。”
“好。”
两人走到院中,在桂花树下,并肩跪下。
没有红烛,没有喜服,只有满树桂花和十月午后的阳光。
林见月握住陆清寒的手,面向南方:
“天地为证,日月为鉴。我林见月,今日与陆清寒结为伴侣,此生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陆清寒声音哽咽:“我陆清寒,今日与林见月结为伴侣,此生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她们叩首,三拜,相视而笑,眼中都有泪光。
林见月从怀中掏出那支雨裁笔,在院中的泥土上写下两个字:
“归处”。
陆清寒看着她写,然后接过笔,在旁边写下:
“吾乡”。
好自为之
腊月廿三,祭灶。
苏州城飘着细雪,雪花落在青瓦上。
小院里,林见月踩着梯子往门楣上挂桃符,陆清寒在下面扶着,仰头看着她。
“左边再高点……好,停。”陆清寒指挥。
桃符是林见月亲手刻的,樟木板,正面刻“平安”,背面刻“顺遂”,刀工粗犷有力,不像市面上卖的那些精细,但自有种朴拙的美。
挂好桃符,林见月跳下梯子,退后几步端详,满意地点头。
“怎么样?”她问。
“好看。”陆清寒帮她拂去肩头的雪,“比买的好。”
院角的葡萄架上,光秃的藤蔓攀在竹架,等待春天发芽。
井边那小块地,陆清寒种了青菜和萝卜,嫩绿的叶子顶着薄雪。
正堂门楣上那块空匾,终于有了字,“归处”。
林见月写的,隶书,笔画刚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