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寒坐在窗边,看着渡口的灯火倒映在河中,碎成千万点跳跃的金星。
林见月在她对面坐下,从木匣里取出一卷图纸,在桌上摊开。
“苏州那处营造坊的平面图。”她指着图纸,“我托人画的。你看,前面是工坊,后面是住家,中间有个小院子,可以种花,也可以晒图纸。”
陆清寒凑近细看。
图纸画得详细,工坊分木工区、石工区、绘图室。
住家是三间正房,带厨房和杂物间。
院子里有口井,井边留了空地。
“井边的空地,可以搭个葡萄架。”陆清寒指着图纸,“夏天乘凉,秋天吃葡萄。”
“好主意。”林见月用炭笔在图纸上加了几笔,“那这边呢?我想辟个小书房,放图纸和书。”
“挨着绘图室吧,方便。”
“听你的。”
两人头碰头地讨论,炭笔在图纸上勾画。
烛火将她们的影子投在舱壁上,挨得很近,几乎融为一体。
画到一半,林见月忽然停笔,抬头看向陆清寒。
“怎么了?”陆清寒问。
“我在想……”林见月顿了顿,“我们的关系,到了苏州,要怎么对人说?”
陆清寒沉默片刻:“可以说,我们是合伙做生意的。你是营造坊东家,我是学堂先生。互帮互助,住在一起也合情理。”
“只是合伙?”林见月看着她。
“不然呢?”陆清寒垂下眼帘。
当然是一生的伴侣啦
陆清寒:“这世道,容不下别的说法。”
林见月放下炭笔,握住她的手:“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在乎的是,你心里怎么认定我们的关系。”
陆清寒感到她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磨着自己的皮肤。
“我心里……”她深吸一口气,“在我心李,你当然是我的伴侣。一生的伴侣。”
这个词说出口时,她的脸有些发烫,有些害羞地微微低下了脑袋。
林见月眼睛亮了:“我也是。”
她倾身,吻了吻陆清寒的额头,下移落在嘴唇上,柔和地单枪直入。
直到林见月的手开始不听话的到处游走,陆清寒才按住了她的手,停下这个吻。
“等到了苏州。”林见月低声说,“我们拜天地。不请宾客,不办酒席,就我们两个人,对着天地日月,结为伴侣。”
“好。”陆清寒眼眶发热,“就我们两个人。”
烛火噼啪炸响,爆出一星火花,林见月伸手护住陆清寒的眼睛。
就在这时,舱外传来老郑的声音:“两位大人,有情况。”
两人立刻分开,林见月掀帘出舱。
老郑站在船头,脸色凝重地指着渡口方向。
几个穿着官差服饰的人正在渡口巡查,挨个盘问船主和客商。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腰佩官刀,说话声音很大,隔着水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