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自然开裂会形成的纹路,而是……像被某种工具刻意扩大过。
“林主事。”她低声唤。
林见月走过来,接过放大镜。
她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屏住了。
两人对视。
昏暗中,她们的眼睛是唯一的光源。
“有人希望它塌。”林见月说,声音轻得像耳语,“但又不希望它立刻塌。”
陆清寒点头:“所以先制造隐患,等需要时再‘触发’。比如……等某个负责官员来检查时。”
她们同时看向库房门口,周明远刚才消失的方向。
是书吏的声音。
林见月反应极快,一把拉住陆清寒的手腕,将人拽到最近的货架后。
阿箐也迅速躲到柱子后。
几乎同时,库房西侧传来“嘎啦”一声闷响。
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墙皮簌簌剥落,灰尘像瀑布般倾泻而下。
裂缝在扩张到一掌宽时停住了,像一张咧到极限的嘴。
灰尘缓缓沉降,在气窗的光柱中翻滚。
陆清寒被林见月护在货架与身体之间。
她能感到林见月的心跳,急促,但有力,像战鼓。
林见月的手还扣在她腕上,掌心滚烫,虎口处的茧磨着她的皮肤。
“没事。”林见月低声说,气息扫过她耳廓,“只是表层剥落,主体结构还能撑。”
陆清寒想说话,但喉咙发紧。
外面传来奔跑声和喊叫声。
库房门被猛地推开,几个织造局的杂役冲进来,后面跟着脸色惨白的周明远。
“大人,两位大人可安好?”为首杂役声音发颤。
林见月松开手,后退一步。
距离重新拉开,但空气里还残留着那种紧绷带电的触感。
“安好。”陆清寒整理官服,声音已恢复平静,“只是墙体剥落。周主事——”
她转向周明远:“尺呢?”
周明远手里空空如也。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发出声音。
“库……库里找不到那把尺。”他终于挤出声音,“保管说,三日前被王公公借去……说司礼监要重校量具。”
王公公。
这三个字像冰锥,钉进库房潮湿的空气里。
陆清寒看向林见月。
林见月也正看她,两人眼中映出同样的结论:
警告升级了。
从茶罐和断尺,到一场“恰好”发生的、未遂的事故。
库房被暂时封闭。
织造局管事忙不迭地保证会立刻修缮,但陆清寒注意到,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瞟向周明远。
回程路上,四人沉默地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