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秦念霜遣散了所有贴身女佣。
那个在秦家做了十几年、陪着她出嫁过来的老佣人拿着遣散费,满脸不解地问【太太,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不是。】秦念霜语气淡淡,【我想清静些。】
老佣人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白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低着头离开了。
其余做粗活的佣人也被安排去了外院,只准白天进来打扫,夜里一律不得靠近内宅。
偌大的宅子,很快只剩下两个人。
秦念霜没有向任何人解释原因。
因为她只是需要一个可以不受旁人目光干扰、肆无忌惮折磨白薇的空间。
而那些佣人的眼神,让她觉得碍事。
白薇始终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安排,像是一道不会说话的影子。
……
清晨。
秦念霜尚在睡梦中,房门就被轻轻推开。
脚步声极轻,几乎与地板融为一体。
她睁开眼,看见白薇跪在床边,双手捧着一盆温水,旁边放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热毛巾。
那张脸依旧苍白,眼下浮着淡淡的青影,显然一夜未眠。
【太太。】白薇轻声说,【该起了。】
秦念霜没有立刻坐起来。
她的目光停留在白薇身上,看着她手上的伤痕,看着她微微弯着的背脊。
【你在这里跪了多久?】她问。
【没多久。】白薇垂着眼,【怕吵醒太太,就一直等着。】
秦念霜坐起身,却没有伸手去接毛巾。
【给我擦脸。】
白薇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她起身,将毛巾浸湿、拧干,小心翼翼地凑近。
指尖冰凉,动作却轻得过分。
温热的毛巾贴上额头,沿着脸颊、下巴慢慢擦过。
白薇的呼吸离得很近,近到秦念霜能闻见她身上残留的皂角味……
那是她昨夜在书房里自己洗衣裳时留下的。
擦完脸,白薇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取出一件藏青色旗袍。
【太太今天穿这件?】
秦念霜没有回答,只静静看着她。
白薇捧着旗袍回来,在她面前跪下,开始替她更衣。
解开睡衣的盘扣,一颗、一颗、又一颗。
动作很慢,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脱下睡衣,将旗袍套上,再从领口开始,细细地将盘扣扣好。
整个过程中,白薇的手指一直在抖,却从未越界。
秦念霜低头看着她。
手指纤细,指甲修得干净,虎口处却有一层薄茧,是长年劳作留下的痕迹。
【你以前做过这种事?】秦念霜问。
白薇摇头【没有……只是……以前在茶楼,看见那些有钱人家的太太,她们的丫鬟是怎么伺候的,就记住了。】
秦念霜没有接话。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有跪在身前的白薇。
两个女人的身影在晨光中重叠,一个高高在上,一个俯帖耳。
白薇扣好最后一颗盘扣,起身,拿起梳子,站到她身后。
【我替太太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