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
贺璋以及贺家的那些长辈都异口同声的惊呼了一声。
顾明筝轻轻耸肩,回头看着她们淡淡道:“你们贺家想娶新妇,要我这个旧人让位,那当然是和离?”
“怎么,你们贺府的人只想污蔑我一通然后逼我签下休书下堂?”
“人怎么能既要又要?当了婊子,就别立牌坊了!”
顾明筝的话实在是又糙又难听,一句话把贺家人全骂了。
众人脸色难看,孙氏当即反驳。
“绝对不可能!”
顾明筝也不理会她,现在要做决断的是贺璋。
贺璋死死地盯着顾明筝,若是眼神能杀人,他已经把顾明筝碎尸万段了,可顾明筝无所畏惧的迎着他,眼底还带着一丝挑衅,这种感觉让他很陌生。
虽然新婚不久就去了军营,但顾明筝是什么性子他还是了解的,不然也不至于搞这么一出逼她就范。
看着贺璋沉默,顾明筝漫不经心地说:“这人黄泉路上走一遭,回头没一个值得的,你若出休书,我必告御状,你若想把我困在侯府,那我就会拉着整个侯府下地狱,贺璋,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和离。”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天上刚飘下来的雪花那般无足轻重,可贺璋却听出了死意,与战场上骇人的记忆重叠,他鬼使神差的瑟缩了一下,收回了眼神。
“可以!”
“去取笔墨纸砚来!”
贺璋话落,贺家众人都怔住了。
“璋儿,你怎么能答应她?你……”昏头二字孙氏含在了口中没有吐出来,她想说后宅阴私手段多,大不了把顾明筝困死在侯府,又能怎么样?
凭什么便宜这大逆不道的顾明筝?
贺璋没有多余的话,去取笔墨纸砚的小厮很快回来。
小厮研磨,贺璋亲自写。
着墨准备落笔的那一瞬间,贺璋脑子里一片空白,意识地看向了顾明筝。
顾明筝说:“最上面靠中间写和离书三个字。”
贺璋照做,顾明筝念道:“写上日子时辰,你的名字你的字,因夫妻多年分隔两地,与我顾明筝感情不合,商议之下写此和离书,日后婚嫁两不相干。”
到此为止贺璋与贺府的人都无人多话,贺璋也还认真的写着。
只听顾明筝继续念道:“顾明筝的嫁妆全部由其带走,因我们双方育有一子,和离后与顾明筝断绝关系,贺府赔偿顾明筝黄金一百两。”
“什么?黄金一百两?”
“顾明筝,你打劫啊?”
贺璋的二婶和他娘不约而同地跳了起来,那神色动作出奇一致。
她们是心疼钱,所以跳出来。
贺璋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明筝,又看了一眼还在李芫娘旁边的儿子,眉眼和顾明筝生得很像,五岁的年纪正是天真可爱,一眼就能看出来顾明筝将他养得很好。
是他威逼利诱,才哄骗得孩子说了那句,我没有你这么恶毒的娘亲。
可此时那孩子好像明白了断绝关系的含义,眼神无助惶恐地看着他。
这世间女子大多心软良善,即便是无可奈何与孩子分离那也会心痛万分,也期待着孩子总有一天能够理解她的苦衷,所以,他从未想过顾明筝会宁愿要银两也不要儿子。
“顾明筝?你此话何意?”
听到贺璋的话,顾明筝回头去看了一眼那个白眼狼,对上她的眼神,那孩子不但没有认错的意思,还瞪了顾明筝一眼。
“呵,就是从今往后我顾明筝没有这个儿子,你们贺家想让他认谁当娘就认谁,但我辛苦生下又教养了五年,难道你们贺家不该出这笔钱吗?”
她的嘴角噙着一丝讥讽,扫视了一眼贺家众人。
“世子,我还没算你不在侯府这五年我辛苦操劳的银钱呢!”
“你就折算个五十两黄金罢,至于这磋磨掉的五年青春,我就不算了!”
顾明筝话落,孙氏已经开骂了,从她小门小户嫁进侯府已经是祖坟烧高香,再到这五年她做世子夫人风光,再到她沉闷锯嘴葫芦一个,讨不到男人欢心,出了侯府以后且看谁会要她等等。
大概唾沫星子都骂干了,顾明筝也丝毫没受到影响。
按照顾明筝所说,一百五十两黄金,不是一笔小数目,贺璋心底有些不愿给。
他犹豫着,眼神缓缓地落在了李芫娘身上。
李芫娘双手扶着肚子,柔情似水地看着贺璋,她要成为世子夫人,管顾明筝是下堂还是和离她都不在意,钱原本是侯府出她也无所谓,她的目的即将达成,不想再掺和。
谁知对上丈夫的眼神,她知道自己还是得出手。
“姐姐,这母子情岂是你说断就断的?现在你怄气说气话,将来后悔可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