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晚来的童歌谣(七)
审杨乐的人,换了又换,但面对眼前这个女人,杨乐难得擡眼看了看她。
女人面带微笑,看起来慈眉善目,但一词一句都像是精心设计好的。
“不想说没关系,我的童年跟你差不多,要不你来听听我的故事吧,那年我七岁,家里生了一场大火,我母亲为了救我葬身火海,我父亲因为在外上班逃过一劫,但自那以後,我父亲就特别恨我,他觉得是我害死了我母亲,从那以後就不再管我了,後来,我遇见了一个女人,她是新搬来我家的邻居,特别温柔,每天看我自己孤零零在家,还会邀请我去她家里玩。”
“我以为,她和我一样是一个孤独的人,可是突然有一天,她的家里多了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孩,她说这个小孩是她领养的,她把给我的笑脸分给了那个新来的小孩,我特别生气。”
“你猜,我後来干了什麽?”
杨乐冷笑着看着孟媛,说:“杀了她。”
孟媛微微一笑,“那是你,不是我。”
“那个女人在我的世界里,就像夏相知在你的世界里,不是吗?乐乐,我问你个问题,你更喜欢妈妈,还是更喜欢夏阿姨?”
“夏……”杨乐刚一出声,自己都被震惊了,连忙又闭上了嘴。
“我也觉得,你更喜欢夏阿姨,你不喜欢的人,估计连杀他都觉得是浪费功夫吧,还有沈非,不过他很幸运,还活着,你猜,如果你有机会见到他,他会跟你说些什麽?”
杨乐眼里闪过一丝惊恐,被孟媛精准捕捉到了。
“如果你今天不把你做过的事情告诉我,我们也留不住你,等你出去就能见到沈非了,我知道,这麽多年来,除了夏相知,另一个对你好的人,就是沈非,如果你不说实话,他可能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你了吧。”
“不要……”
孟媛接着说:“别怕,把你想的,把你做的讲给我听,就像讲给天上的妈妈一样,好麽?”
“你想套我的话?”杨乐突然说。
孟媛不失微笑,“勇于承认错误,就是好孩子,沈非会喜欢你,我会喜欢你,喜欢你的人会越来越多。”
“你觉得我做这一切,是为了别人的喜欢吗?”
“不,”孟媛说,“你不是为了别人的喜欢,你只是不想让别人抛弃你,可不被背叛的前提就是,他们喜欢你。”
杨乐冷笑一声,“你觉得我说了,他们就会喜欢我?”
孟媛严肃了起来,用着坚定的眼神看着他,说:“会,我保证。”
杨乐对上了孟媛的眼睛,目光渐渐失了神。
“我喜欢沈哥,我从来没有和一个人生活过一周以上,那段时间,我在沈哥那里住了好像一个月,他对我的照顾让我生出了一些不一样的感情来,可我不知道这是种什麽感情,总之就是想见他,每天都在想他。”
审讯室外的监控室里,白济楚听着他的话默默握紧了拳头。
“那天跟着我爸去参加晚宴,我终于见到了我日夜思念的沈哥,可是沈哥很忙,我怕他跑了,偷偷在他喝酒的杯子涂了药,这样他整晚都能和我在一起了,可是没想到,半路来了一个人,我眼睁睁看着他把沈哥从我身边夺走,我控制不住自己。”
说到这,杨乐的身体明显抖动了起来,不是害怕恐惧,而是愤怒。
“我不自觉地去了夏阿姨的房间,她的房门没关,我听见里面有夏阿姨的喊叫声,我进去之後,发现有个人正在强bao她,我把那人推开,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插进了他的脖颈,鲜血喷涌的瞬间,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
“可夏阿姨突然变得很害怕,她慌乱的穿上衣服,跟我说让我去自首,可是我当时心情不好,我求她给我讲故事,求她给我唱小时候哄我睡觉的歌谣,没有妈妈的那些日日夜夜,我每个月都期盼着夏阿姨的到来,可是那天,怎麽就不一样了?”
“她一直让我报案,让我自首,说什麽我爸知道了怎麽办,我觉得她好吵,她和我认识的夏阿姨不一样了,以前我想要听故事,她就会给我讲的,可那天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我想听的,没办法,我拿了条毛巾,堵上了她的嘴。”
“後来她就不说话了,可是她坐在椅子上总是会滑下去,我把她绑好,然後坐在她的腿上,就像小时候她抱我的那样,只有这样我才会安心睡着。”
孟媛拿出酒店走廊监控下拍到的他从案发现场出来照片,问:“这是你吧。”
“是我。”
“刀,和绳子,是怎麽处理的?”
“刀洗了洗放回我的房间了,麻绳用刀割断冲进马桶里了。”
孟媛觉得差不多了,这时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声音:“问他给沈非下的什麽药!”
孟媛皱眉瞟了一眼审讯室的单向玻璃,然後问杨乐:“你给沈非下的药是什麽?”
“安眠药喽。”
“不可能!”白济楚在外面大声道,“孟副局,他说谎了。”
孟媛接着问:“你确定是安眠药?”
杨乐说:“应该吧,路边摊买的。”
“你在路边摊买安眠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