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焦急地下床准备点灯,谁知刚起身就被人从身后抱住!惊诧之余他牢牢抓住箍在腰间的手,却立刻安下心来。
因为那只手十分冰冷,皮肤和关节的触感也与元念卿如出一辙。
“别点灯,换上这个。”元念卿塞给他一套衣服,小声说道。
他狐疑地接过,展开套在身上,竟是一套道袍,而且是男装。
等他换好衣服,元念卿又道:“带上你的东西,跟我来。”
他取来白天收好的包裹,摸黑回到元念卿身边。对方带他来到床榻尾侧,这里竟然有个一人宽的空档,而且开了一扇小窗。
元念卿推开小窗跳了出去,等他出来又轻轻关好小窗。然后两人蹑手蹑脚来到院墙附近,借着院内树木三两下翻出墙外。
守夜的禁军就在大门口,两人矮身贴墙绕到离宫背面,走出三十丈有余,确定无人尾随才长出一口气。
“我们跑远点儿。”元念卿拉起白露的手,身披月光直奔赤鸣山方向。
时光仿佛倒流回到了小时候,元念卿夜里把他叫醒,一起偷跑出去看河边流萤。那是他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如梦似幻,宛若置身飞舞闪耀的群星之中,不像是真的,却又是真的。
不仅是夜晚的流萤,这十年间元念卿拉着他见识了许多新奇事物,让他相信世间不止有苦难,还有许多美好值得珍惜。
他也相信只要拉紧元念卿的手,就能看尽世间美景。
不知跑了多久,天边隐约泛起鱼肚白,元念卿才在一处驿亭停下,回身扑进白露怀里任性道:“我想听你说话。”
他不禁苦笑,废了那么大的周折跑出来,竟然只是为了听自己说话,确实是元念卿能干出来的事。但他也确实有很多话想说给对方,于是暗催一股内劲冲开自己的声门。
“咳咳、咳……”锁住声门太久,再出声连咳嗽都显出沙哑。
他并非无法说话,而是因为声音低沉不能开口。虽不到雄浑粗犷的程度,也和元念卿不相上下,试了许多方法,无论怎么装也不像女人的声音,最后只能自锁声门当哑巴。
元念卿帮他顺了顺气:“平时那么喜欢唠叨,真亏你忍得住。”
他没好气地质问:“这都是为了谁?”
元念卿笑得好不得意:“是啊,为了谁呢?”
“明知故问。”
“就是要问。”
“胡搅蛮缠。”
“你奈我何?”
那恶质笑容着实碍眼,白露气不过一口咬在元念卿唇上,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是他精心调制出来的味道。
以前元念卿身上的药味总带着焦糊气,自从他发现师父隔三差五把药煎糊,便再不让师父碰药炉。本来药就难吃,还时常带着焦臭,也难怪元念卿对吃药如此抵触。
等到他能自己配药,便往方子里添些甘草红枣调味,熟悉药性后再用芳香发散的药材调香,元念卿身上的药味才变得好闻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