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公事,白露忽然想到元念卿本来说今天回不来,该是十分忙碌才对,他很好奇对方怎么突然出现在后宫,及时解救自己。
“本来我那时候正要前往兵部,是郑午赶在我离开大殿前,告诉我太后召你入宫。我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妙,便随便找了个借口往养心殿找你。幸好你是朝着东边跑,才能顺利被我迎上,若是跑去其他方向,我也没办法这么快找到你。”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翻出养心殿院墙之后的情形,但确实是选了朝正阳宫去的方向,因为觉得元念卿会在那边,只要跑过去就能获救。
不过自己去养心殿的路上除了宫门守卫和孙悠,并没有遇到别的宫人宫女,郑午又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他将自己的疑问写给元念卿,对方看过之后思索道:“如果除了守卫你只遇到过孙悠,那大概就是他告诉郑午的。”
这么说孙悠无形中又帮了他们一次?
“孙悠这个人确实难以琢磨,你应该能看出他绝非正人君子,而且稳坐内侍监二十余年,肯定有太后的认可在里面。这样的人无意之中帮了我两次,我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这样的人最难判断之后的行动,虽然连帮两次,但下次忽然调转矛头对付他们也不无可能。
“不过眼下他的事不是最要紧的。如果他是好意,那帮咱们的事肯定不能让太后察觉到,如果他是恶意,后续自然还有动作,到时候再下判断也不迟。”
白露再次醒来时,元念卿已经离开,桌案上留了字条,嘱咐他好好休养,另外要他提前做好准备,之后会带他去泰清那边。
他立刻想起对方留下的血瓶,小心地从床头取过来,眼下实在没心情处理,便先收在药箱里。
郁郁寡欢走出房门,他本想找元崇问问元念卿何时离开,到院门口时却忽然听到小姑娘们说话的声音。
“其实当初娘娘说王爷英雄救美,我是不怎么信。但昨天他抱着娘娘走出宫来,看起来倒真有几分英雄气概。”会这么议论元念卿的,不用听辨声音就知道是个子最小的侍女。
“跟你说了多少次,王爷和娘娘是互相喜欢,你总是不信。”这声音则是纤瘦的侍女。
个子最小的侍女辩解道:“我也是不中用的男人见多了,一个个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咱们娘娘那么好,我不想她吃亏。”
“娘娘不能言语,平时就容易吃亏,遇到危险连呼救都做不到。”丰腴的侍女附和道,“她被架走的时候,我都要吓死了。”
个子最小的侍女犯难道:“也不知道太后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要不我回头问问王爷,之后进宫也好防范?”
纤瘦的侍女泼了盆凉水:“怎么防范?对方是太后,一句话就能要了咱们几个的脑袋。”
“我觉得咱们不用操心,王爷一定会想办法。”眼角带痣的侍女最晚开口,“他那么在意娘娘,怎么可能再让她犯险?”
“这确实!”其他侍女纷纷赞同,之后又聊起了别的话题。
白露在门里不禁暗笑,这几个丫头人小鬼大,虽然不知内情,却总能把事情猜得大差不差。昨日之事应该把她们吓得不轻,幸好太后没有难为她们,不然他就算脱困也难以安心。
他一打开院门,侍女们立刻围过来嘘寒问暖,他耐心一一回应,直到被元崇看到,过来打断:“娘娘还需要休养,你们几个不能一直缠着不放。”
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又将写好的字条递给对方。
元崇看过字条回道:“王爷差不多丑时走的。您放心,出门的时候厨房给预备好了点心,车里的暖炉也是新点的。”
他点点头,心中怅然起来。丑时应该是自己再次睡去不久,那么急着走,说明元念卿真的很忙。
“您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让厨房去准备?”
他摇头,自己没什么胃口。
元崇苦笑道:“这可怎么办?王爷离开前特意嘱咐过,一定得把您的饮食伺候好。”
他偷偷埋怨元念卿啰嗦,可心里还是觉得暖,于是看向四个小侍女。
“莫非娘娘想问我们想吃什么?”个子最小的侍女大胆猜测道。
见他含笑点点头,大家立刻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还把出门来的春铃和存彦叫住一起商量。
最后选出七八样,他让元崇照着准备,然后大家一起进屋,热热闹闹吃了顿早饭。
存彦还是头一次见识小侍女们的吵闹,等她们收拾餐盘离去感叹道:“这几个丫头跟早晨起来的雀鸟一样,嘴巴真是一刻都不停。”
他笑着点头,自己让侍女们一起过来吃,就是想靠这份热闹驱散心中的烦闷。
存彦看出他笑得勉强:“还在担心念卿?”
他无声垂下头。
存彦佯装不满数落起来:“这个小泼皮,让我提心吊胆还不够,现在连你也天天为他担惊受怕。等他回来,看我怎么说他!”
这是小时候师父常用来哄他的手段,有时候自己和元念卿生了闷气,师父都会先怪到元念卿头上。他忍不住揽住存彦的手臂,像小时候那样靠在对方肩上。
除了元念卿,世上就只有师父的肩膀能让他安心。以前想起家中变故心中不安的时候,他常常这样靠着师父,师父也都会放下手里的事情,耐心陪在他身边。只不过那时候他只能将将靠到肩头,而如今师父的肩膀对他来说已经有些窄了。
“乖露儿,没事的。”存彦哄人的说辞也一如既往,“有师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