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念卿并不挣扎:“我只是和三皇子外出的时候碰巧遇到了照懿和姝儿,听说他们在找书,才邀请他们一起去了大学士启明的书阁。”
元震抓着他冷笑:“真是太巧了!”
“看来您并不希望这两人见面,有什么顾忌可否知会小侄?以后我好避避嫌。”
这话将元震问住,如果说明原因,无异于直接把本该隐藏的秘密告诉元念卿。
他耐心地看着元震的表情变个不停,最后松开衣襟和自己打起哑谜:“怎么样你才能不再兴风作浪?”
他自然顺着对方不把话挑明,却也处处带着画外之音:“世伯说笑了,我进京以来如履薄冰,哪敢兴风作浪?”
元震冷眼打量他:“如履薄冰?我看是平步青云才对,大理寺卿的位置可不是一般人能坐的。”
“小侄坐上这个位置也是承蒙陛下抬爱。”
提到皇帝,元震皱起眉头:“你想用陛下压我?”
“世伯多心了,小侄只是陈述事实。职位是陛下给的,公务自然也是陛下给的,这里面我没有半点私心。”
元震听懂了他的话:“莫非……陛下已经知道了?”
“您应该比我更清楚陛下的行事,我不好说他知道什么,但能肯定有些事瞒不过他。”
这话似乎说中了元震的心事:“依你之见,陛下想要怎样?”
“陛下的态度和十年前一样。”
元震兀自点点头,怒气平复不少,负手沉思良久道:“陛下的事暂且不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他直言道:“想找您确认一件事。”
“哦?”元震戒备地看着他,“所以这是诱我上钩的戏码?”
“当然不是。这个问题小侄虽存疑已久,却也无伤大雅。只是今天恰好世伯问起我的打算,才想着请您帮我解解惑。”
“你且说来听听。”
“桃李究竟该送往何处?”
此语一出,元震又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元念卿不想把人逼得太紧:“如果您不方便回答也可以直说。”
元震提出条件:“这一题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先告诉我,自己是怎么知道桃李之事的。”
“从昔日吏部员外郎狄荣盛的遗孀那里。”
“啊?!”元震大为震惊,“她还活着?”
元念卿点头。
元震不肯相信:“不可能,我当年找人查过,她在被官卖遥州的路上病死了。”
“她现在改姓屈,人就在别苑做工,世伯若想见,小侄可以把人请来。”
元震犹豫再三还是摇头:“算了,以后再说吧。”
“那世伯是否可以帮小侄解惑了?”
“桃李本该送去召平。”元震没有食言,如实道,“当年我一直在召平等他们的消息,可是等来的却是定罪抄家的噩耗,本该送到召平的桃李一份也没到。”
这样一来可以确定屈夫人的消息是正确的,桃李图就是要送去召平。
元念卿打算继续深入,于是主动提到采荷:“小侄之所以有这个疑问,是因为初一受邀去胡瑾瑭的府上参加寿宴,席间一位伶人打算行刺于我,被我的护卫拿下。带回来审问的时候,发现他竟然也知道桃李之事,而他口中的桃李,却是要送到京城郊外。”
元震立刻追问道:“这个伶人是什么身份,怎么会知道桃李之事?”
“细查之下我才知道,他是当年都官郎中张敬涛的长子张澋逸,世伯可有印象?”
元震显然知道:“那个丢了的孩子竟然也在你这?”
他点点头:“十年前他曾携带桃李去了京城郊外投奔,却被一个道士打扮的女人和御医黄有之带人抓住,那些人将信物夺走,还把他卖入戏班。据他所说,您这次进京还和那名女子见过面。”
元震听到中途已经满脸不可思议,听到最后更是呆立在原地。
“您和那名女子见面的时间地点,是指使他行刺我的人告诉他的。为的是诱使他认为当初抓他的人就是元氏族人,好心甘情愿地找我泄愤。”
“这、这怎么可能?”元震难以置信地自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现在还不能点破对方的疑问,只是言辞恳切道:“小侄探究这件事,是希望族人不要再被人设计枉送性命,重蹈昔日覆辙。”
元震沉默良久,再看元念卿时眼中仍有怀疑:“你真的在为元氏考虑?”
“父亲和您是同宗兄弟,元家若是再暗遭屠戮,他也不可能独善其身。我就算不考虑别人,也要为家里着想。”
“看来你爹每白疼你。”元震看出他的诚意,坦白道,“其实我也不是没怀疑过,当年桃李之事本该计划周全,最后竟然落得这种下场,可以说是将元家在京中的亲信一网打尽,除了……我这次见的那人。”
他立刻明白了此举的另一个目的:“我猜京中之后的动向,您只能通过她来了解。”
元震点了点头:“没错,宗族将她视作唯一的希望,更何况照懿在我那,没理由怀疑她的忠心。就算我隐约觉察不对,也都用这个理由劝自己不要多想。”
“我想她正是认定元氏需要照懿,才会肆无忌惮。”
元震也想通这一点,叹气道:“看来她早已算到今天。”
他劝道:“您现在知道也不晚,赶在事态更加严峻之前,还有转圜的余地。”
“不,你不懂。”元震发愁道,“如今元氏已经因为她的各种消息蓄势待发,我就算知道也无济于事,没有确凿的证据,其他宗亲……包括你的世祖,是绝不可能回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