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曲辞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方谒转头跟楼管大爷说:“大爷,外面那辆自行车麻烦帮我们看好,我俩先带小猫去医院。”
“哎,好好好,你俩注意安全!”大爷连忙说。
“放心。”方谒把怀里的猫咪小心翼翼地交给曲辞,“你先抱一下,别看它的伤,先逗它玩,别让它晕过去。”
曲辞立刻点头,接过迷彩,下意识地跟着他往校外走。
流浪猫到底还是营养不够好,又刚生过崽,一只大猫抱起来好像只有几斤重,轻飘飘的,获救后十分安静,眼神忧伤地看着他,不知道在忍耐多么严重的疼痛。
方谒一手搭着曲辞的肩膀带他往前走,一手迅速搜到了附近的宠物医院,定位、打车一气呵成,接着把猫接过来自己抱着。
赶往宠物医院的路上,曲辞一直努力跟迷彩说话:
“好宝宝,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医院了。”
“你还有三个崽崽呢,不要丢下它们不管啊!”
“我们迷彩最棒了,再忍一忍,别睡,别睡啊!”
看着猫咪逐渐黯淡的眼神,曲辞从包里又掏出一根猫条,手忙脚乱地撕开递到它鼻子旁边:“乖乖,吃一点就会有力气,吃一点好不好?”
奶牛猫轻轻翕动鼻子,闻到了猫条的味道,缓缓睁开了眼睛,在求生意志的驱使下,伸出舌尖一点一点舔着猫条。
曲辞忍不住眼眶发酸,小声问方谒:“它到底伤得多重?”
方谒垂眸,无声叹息。
“它肚子被划开了,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抱歉。”
不安地在候诊室等了半个钟头,宠物医生推门进来,向他们宣布了这个噩耗。
方谒听到这话并不意外,而是担心地看向旁边的人。
曲辞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片刻后才声音颤抖地问:“是……人为的吗?”
“从猫咪的状态能看得出来,它遭受过人为虐待。”宠物医生笃定地说,“身上有多处外伤,四爪都有被绑过的痕迹,有一条腿明显被打断,还有,腹部伤口是被用刀片划出来的,不止一刀,反复划了很多次才有这样的口子。虐待它的人下手非常残忍。”
曲辞:“!!”
所以它才会莫名其妙出现在四层楼那么高的地方!
什么狼心狗肺的混蛋,虐待小猫不说,还把它扔在那里等死!
“大夫,麻烦帮我们保留所有记录,还有,能不能帮忙联系相关机构对猫咪做无害化处理?”方谒冷静地问。
宠物医生点头:“没问题。”
曲辞大脑一团乱,整个人呆呆的,只听见方谒在有条不紊地交了钱,安排好一切,最后推着他的肩膀往外走:“事都办好了,我们先回学校。”
包着小猫的外套已经沾满了血,干脆直接扔掉了,十月底的天气,方谒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袖,带着曲辞上了打到的网约车。
曲辞目光发直地望着车窗外迅速划过的街景,脑子里一直强迫症一般地在想——到底是谁在虐待迷彩?这个人还会不会虐待别的流浪猫?迷彩的三个崽崽现在怎么样了?它们会不会被坏人抓到?学院楼上有没有监控,能不能拍到真凶?
妈的真凶,抓到他一定要把他千刀万剐!
突然一只大手伸过来,在他额头上轻轻一贴:“还烧吗?”
曲辞这才觉得自己脑袋比之前更疼了,呼吸也更加不畅,嗓子吞咽起来也痛得要命,病痛加上怒火又引发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无力和委屈,眼眶酸得厉害,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方谒看见他眼睛逐渐发红,豆大的眼泪迅速凝结在眼眶中,一颗又一颗穿透睫毛的阻隔,扑簌簌地往下掉。
莫名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接住那些眼泪,但当灼热的眼泪落在掌心的时候,他又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这样做好像很傻。
方谒打小没主动跟谁交过朋友,都是别人来跟他玩,他从不知道该怎么哄哭闹的女孩子,更不懂怎么哄坐在这里默默掉眼泪的男生。
于是只能沉默地陪伴。
汽车很快把他们送到了学校门口,曲辞哭得头晕眼花,但也强忍着没出声,从车上下来那一刻再没忍住哽咽,借着环境音的掩映小声啜泣。
周围有进进出出的同学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方谒没什么可做的,就只好走在他前边,用自己极具优越性的身高替他遮挡。
晕晕乎乎地回到了寝室,曲辞不想说话,蹬掉鞋子就往床上爬。
他需要好好睡一觉,忘记所有不愉快的事。
至于方谒,他完全忽略了,潜意识里把对方当成了随便哪个室友。
反正都是这么高,站在屋里遮天蔽日的。
方谒本来也打算劝他休息,刚输完液,烧又起来了也没别的好办法,只能好好休养,见他很会照顾自己,也就没多说什么。
只是见他在床上解腰带脱裤子的时候,下意识地背过身去。
怪事,在自己寝室里大家脱光裸奔的都有,却从没想过要回避,方谒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等到身后没了动静,他转过身,就见曲辞已经把床帘拉得严严实实。
确实私密性很好。
但是并不隔音,还能听见里边隐隐约约传来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