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啪”的脆响,还在每个人耳边回荡。
钱教授手里的粉笔,“啪”的一声,被他自己捏断了。
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布满褶子的脸,像一块冻了千年的石头。
数百道视线,汇聚在教室后排。
同情。
幸灾乐祸。
看热闹。
钱教授的手指,抬了起来。
隔着几十米,精准地指向林晚意。
“出去!”
两个字,没有一丝温度。
“立刻!”
又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全班学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钱老头的课,从来没人敢造次。
这下完了。
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要被当着全校的面赶出去了。
林晚意站了起来。
她准备去推婴儿车。
就在这时,她的动作停住了。
婴儿车里。
顾安没有哭。
他那张酷似顾砚深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两道几乎看不见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的小嘴里,正出急促的“噗噗”声。
那不是要哭。
那是生气。
他白白胖胖的小手,正执着地举着,一根手指笔直地指向讲台。
指向黑板右下角,那片密密麻麻的板书。
林晚意顺着儿子的手指看去。
那是钱教授刚刚推导出的一个关于非线性偏微分方程的解。
林晚意愣了一下。
随即,她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表情。
她没有去推车。
她重新坐了回去。
钱教授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没听见吗?”
“我说,让你出去!”
林晚意抬起头,迎上那两道锐利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