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顾岚忙得脚不沾地。
但她一点不觉得累,反而每天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浑身是劲儿。
她现在是整个大院里最风光的人。
以前那些爱在背后嚼舌根的嫂子们,现在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岚同志”。
“嫂子!我回来了!”
顾岚一阵风似的冲进屋,脸上红扑扑的,是兴奋。
她把一个布包往桌上一放,献宝一样打开。
里面不是什么金贵玩意儿,而是一堆奇奇怪怪的金属零件和电子管。
“嫂子你看!”
顾岚得意地扬起下巴。
“今天总后勤张部长的老婆又来了,提着一网兜钱,非要塞给我,说要买你那幅《雪山之上》。”
林晚意正在给顾宁喂米糊,闻言抬了抬眼皮。
“我理都没理她!”顾岚学着林晚意的样子,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我跟她说,我们一一画坊有规矩,谈钱,就是侮辱我嫂子的艺术。”
“嫂子,你是没看见她那张脸,绿得跟个苦瓜似的!”
顾岚说着自己先乐了。
“然后呢?”林晚意问。
“然后我就把画,换给了七机部一个姓王的工程师。”
顾岚指着桌上的零件。
“就用一幅你画的青松图,换了他这套宝贝!”
“他说这是从苏联那边的旧机器上拆下来的,市面上根本找不到,能让收音机收到的台比别人的多一倍!”
林晚意看了一眼那些零件。
确实是好东西。
她把小碗放下,擦了擦手,将那堆零件收进一个小盒子里。
然后,她把盒子递给了旁边地毯上,正专心致志拆卸一个闹钟的顾安。
“安安,你的。”
半岁大的顾安,看见那个盒子,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丢下手里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闹钟,两只小手一把抱住盒子,嘴里出“啊啊”的快乐声音。
顾岚看着这一幕,与有荣焉。
看,她这个席联络官,不仅能给嫂子分忧,还能给小侄子搞来高级玩具!
“嫂子,还有个大家伙!”
顾岚转身,又从门后拖进来一个沉甸甸的皮箱。
“咔哒”一声打开。
一整套锃亮的手术器械,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衬里上。
刀、钳、剪、针。
在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德国货。”顾岚压低了声音,像个地下党接头。
“同仁医院的李院长,用这个换了你一幅大的‘高山流水’,说要挂在他办公室。”
林晚意走过去,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