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离江没有急着上车,只是站在车边,依旧紧紧握着白羽的手,直到把那微凉的指尖彻底捂热。然后,他转过身,正面抱住了白羽,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捏了捏他的指尖,一语道破了他所有的心事:
“为什么不高兴了?是不是觉得我和他们之间有秘密,却瞒着你,所以心里难受了?对吗?”
心事被如此直白地戳穿,白羽愣了一下。
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毕竟这招以往从未被人看穿过。
脑子里乱糟糟的,原先打定主意缄口不言的计划彻底被打乱。
他勾了勾陈离江的手指,极轻地“嗯”了一声,犹豫着,还是开了口:“我知道每个人都会有自己不想说的秘密,就像我……我也有没办法告诉你的过去。但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我就是……忍不住想知道一点点,一点点就好。可你不仅不告诉我,还拦着不让我问……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虚伪透顶。
一个自身藏着诸多秘密的人,却无法坦然接受对方也有隐瞒。
一个隐瞒者,居然还在痛恨别人不够坦诚。
真是怪脾气。
太不招喜了。
他不确定陈离江是否能理解他这跳跃又纠结的心思,甚至有些后悔说出口。
还是算了。
白羽垂着眼,慢慢吐出一口气。
“算了”二字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陈离江耐心地听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和难以掩饰的愉悦:“啊……原来我的阿羽,是在乎我。”
白羽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手下意识地想从他掌心抽回来,语气里带着点无所适从的沮丧:“你要是不愿意说,就、就算了。”
陈离江哪肯让他逃开,手臂一收,将人更紧地搂进怀里,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嘴唇贴近他敏感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说情话:“我愿意。”
“王狗蛋,就是evander,是我在国外认识的一个……朋友。当时他偷了我的钱包,钱不重要,但里面有张我小时候和某个朋友唯一的一张照片,我必须拿回来。我的人把他堵在巷子里,他居然狗急跳墙,拿刀抵着我脖子想威胁我。”
一圈一圈的热气喷在白羽的而后,他感觉那个位置烧得慌:“那你们……”
“他没得逞,我的人直接用枪顶住了他的脑袋,他秒怂。后来他又不死心,几次三番想找我麻烦,被我的人教训了好几回,总算老实了。”
“这家伙除了轴了点,人倒不坏,在某些事上脑子转得也挺快。后来……就算是不打不相识,我把他‘招安’了。”
“至于那个向明月,是我一个……生意伙伴家里走失的伴侣。他这里,”陈离江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和普通人不太一样,没办法独自生活。既然让王狗蛋碰上了,就让他先照顾着。”
“我和他们真的不熟,阿羽,别为这个不高兴了,好吗?”
陈离江的嗓音低沉而温柔,仿佛有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语气也诚恳得让人挑不出错处。白羽盯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了又看,没找到一丝撒谎的痕迹。
他轻轻把额头抵在陈离江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没有不高兴,我就是……”
“我知道,我知道。”陈离江搂紧他,下巴蹭着他的发丝,“是我不够好,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他低下头,捧着白羽的脸,主动弯下腰去,将温热的唇轻轻贴上白羽的额头,然后缓缓下移,掠过轻颤的眼睫,微凉的鼻尖,最终,停在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唇瓣前。
他凝视着那近在咫尺的柔软,看着白羽习惯性小幅度地向他靠近,才终于迟迟又深深地吻了上去。
直到两人呼吸都变得紊乱急促,脸颊染上绯红,直到白羽的耳垂在微凉的秋风里被揉捏得又烫又红,直到陈离江情动深处几乎要将怀里的人吞入腹中……
直到白羽抵在二人间的手开始不安地挣扎,陈离江才松开些。
“对不起……”陈离江稍稍退开些许,抵着白羽的额头,看着对方迷离的眼神和微肿的唇瓣,哑声说了一句。
为过去所有的不安、隐瞒和偏执。
白羽轻轻吐着气,舌尖似乎被秋风吹得瑟缩了一下。
他平息着呼吸,什么也没说,只是再次踮起脚尖,笨拙而又坚定地重新吻了上去。
他心里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却无法坦然接受这句道歉,只能假装糊涂,用行动回应。
“我靠!”
一声极低极低的惊呼从不远处传来。
白羽被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就想推开陈离江,却被对方更紧地搂在怀里,他的脸被按在陈离江温暖的胸膛前,遮挡得严严实实。
陈离江警惕的目光扫向声音来源。
大约二十米开外,青云和楚潭突兀地杵在那里,满脸的震惊无以复加。
他松了口气,慢慢松开楼在白羽腰上的力道。
待白羽转身,一见是青云和楚潭,更加不知所措,特别是两人那副震惊得不可置信的表情,总让他感觉怪怪的。
莫名又一种背着娘家人和坏小子跑了的感觉。
他嘴角还是湿漉漉的,眼里残留的迷离瞬间烟消云散,脸上的温度一阵冰凉一阵滚烫,很是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坦荡点,白羽。”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不过是被发现一直否认的关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陈离江的手,努力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