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事儿了,大家散会吧!”开货车的人说道。
引魂灯被人收走了,从那以后……
凤筱便再也没有爷爷了……
凤筱刚想走开,便被一个中年的大叔拉住了:“给,这是你爷爷生前让我交给你的东西。”
凤筱接过后,深深的鞠躬道谢。
等旁人走开后,自己便走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打开了爷爷生前留下的东西。
那些东西被一块红布包着……
打开后,里面有一串铜钱,和一千两银子。在最深处,还藏着一两块金元宝……
“爷爷、爷爷——!”说罢,她再也忍受不住了,泪水犹如泉水般从眼角喷涌而出。
顿时,雪白的纸钱满天飞舞,人们将它洒满了天空。凤筱抱着爷爷留给她的遗物,在这片陌生又熟悉的人道中独自徘徊。
……
在某一处的安静的角落里,凤筱痛哭着:“爷爷!爷爷!爷爷——!”她哭喊着,哀嚎着……
却无人回应,从此……
这世上再无凤筱的爷爷……
“人道,过!”
“为什么?为什么这上天不放过这些无辜的人,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们!为什么?!”凤筱怒吼着:“所谓的善道,就是这样善的吗?如果真是这样,我宁可去恶道,也不愿来这善道!”
……
可是,无数的、一样的画面却一次又一次的在重演!
……
暮春的柳絮飘进灵堂,落在冰棺上。凤筱盯着那片白絮,恍惚觉得是爷爷花白的眉毛。
“乖孙女……”
她猛地回头。空荡荡的灵堂里只有纸钱燃烧的哔剥声,哪有人唤她。
三日前初到人道时,凤筱还扯着爷爷的袖子惊叹:“这里的云是甜的!”她踮脚去够天上似的云团,却捞到一把带着药香的雪——盛夏六月,人道飘雪。
爷爷用枯枝般的手指替她拢好衣领:“反季的何止是天气。”
……
当时不懂。现在看着冰棺里覆满夏荷的老人,凤筱突然明白——原来人道所谓“善”,是让将死之人强撑笑颜,是给必败之局裹上糖衣。
“跪——”
司仪拖长的尾音里,凤筱的膝盖重重砸在青砖上。她死死盯着棺木缝隙里露出的一角靛蓝衣料,那是她去年给爷爷缝的寿衣。
“早备着了。”老人当时笑着把寿衣收进箱底,“省得我们小白鱼将来手忙脚乱。”
铜锣突然炸响。凤筱看见自己的眼泪坠在青砖上,竟开出一簇簇勿忘我。淡蓝小花顺着砖缝疯长,转眼缠满冰棺。
“妖、妖物啊!”抬棺人吓得松了手。
“拿着。”
盲眼婆婆塞来的引魂灯比冰还冷。灯罩上绣着并蒂莲,花蕊却是两粒相思豆——恰似爷爷总别在衣襟上的红扣。
“莫回头。”婆婆枯爪般的手掐得她腕骨生疼,“回头就散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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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筱提着灯往前走。身后传来窸窣响动,像爷爷在翻他永远理不清的药材柜。
“当归三钱……”
她几乎要转身。灯焰突然暴涨,烧焦了她一缕鬓。
血月升起来了。月光把青石板路照成泛黄的药方纸,她每走一步,纸上就浮现一行字:
【癸卯年冬咳血用童子尿煎服】
【甲辰年春骨痛以鹤顶红佐之】
最后一步踏在忘川河边时,整条路都变作了药方。凤筱看着最末一行朱砂小楷:
【乖孙女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