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阎罗爷归来!”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震荡着森罗殿冰冷的基石,无数鬼火疯狂摇曳,将跪伏在地的妖魔鬼怪身影拉得扭曲变形,如同地狱绘卷上最癫狂的舞动。
这狂热到极致的敬畏,却如同万载寒冰,冻结了齐麟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温度。
阎罗……爷?
……
倒在冰冷黑石地面、被自己鲜血浸透的齐麟,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阎罗爷”这个称谓化作的惊雷下,猛烈地摇曳、炸裂!
“咔嚓——轰隆!”
不再是碎片!是滔天的洪流!是沉寂万古的死寂意志!是执掌轮回、断尽情缘的冰冷权柄!
属于“齐麟”的甜蜜、痛苦、桀骜、爱恋……所有鲜活的、滚烫的记忆,瞬间被这股浩瀚、冰冷、带着绝对死亡威压的神魂洪流冲击、覆盖、碾轧!
“呃啊!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痛苦咆哮,猛地从齐麟破碎的胸腔中迸出来!那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嘶哑和灵魂被强行撕裂重组的剧痛!他残破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猛地弓起,又重重砸落!
“噗!”更多的黑血夹杂着内脏碎片喷涌而出,溅在冰冷的黑石和那枚染血的“徵麟”玉佩上。
但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一股无法言喻的、令整个森罗殿都为之战栗的力量,如同沉睡的太古凶星,骤然苏醒!
“嗡——!”
以齐麟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猛地扩散开来!那不是黑暗,是“无”,是“终”,是万物终结的具象!
所过之处,疯狂摇曳的幽绿鬼火瞬间熄灭,如同被掐灭的烛芯!跪伏在地的妖魔鬼怪,无论是最低等的鬼卒还是凶名赫赫的鬼王,灵魂深处都爆出本能的、无法抑制的恐惧尖叫!仿佛看到了自身存在的终极归宿!
“不……不是阎罗!这……这是……”离得最近的熔岩鬼王,身上流淌的岩浆瞬间凝固成冰冷的黑曜石,它惊骇欲绝地嘶吼,巨大的身躯因恐惧而筛糠般颤抖。
“死神!是死神冕下的气息!”身缠万魂锁链的锁魂鬼王出刺耳的尖啸,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他继承了冕下的衣钵!他杀死了……杀死了前任冕下?!”
此言一出,整个森罗殿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出更加混乱、更加惊恐的喧嚣!
……
死神!
统御亡者归宿,收割诸天灵魂,凌驾于幽冥规则之上的至高存在!他的权柄,比阎罗更直接,更无情,更……令人绝望!
而眼前这个气息奄奄、刚刚被他们称为“阎罗爷”的红衣青年,竟然在濒死之际,悍然觉醒了死神的权柄?!他杀死了前任死神?!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但恐惧的极致,便是疯狂的毁灭欲!尤其是对那些本就心怀叵测、觊觎阎罗之位的强大鬼王!
“杀了他!趁他神格不稳,杀了他!”浑身由亿万冰晶骸骨组成、散着绝对零度寒气的冰骸鬼王出尖锐的嘶鸣,巨大的骨爪猛地挥出,“永冻棱镜!”
咔嚓嚓!一道由极致寒冰法则凝聚的、巨大无比的惨白棱镜瞬间出现在齐麟上空!
棱镜折射出无数道冻结灵魂的惨白光束,如同死亡的探照灯,瞬间锁定了血泊中的齐麟!空气被冻结,连空间都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夺其神格!吾即为新死神!”熔岩鬼王咆哮着,庞大的身躯猛地站起,凝固的岩浆再次沸腾,化作一条燃烧着漆黑冥炎的熔岩巨龙,带着焚灭一切的气息,轰然撞向齐麟!“烬灭龙息!”
“锁魂!”锁魂鬼王尖啸,缠绕周身的万魂锁链如同活物般疯狂窜出,每一根锁链都缠绕着无数痛苦哀嚎的亡魂,化作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带着禁锢神魂、撕裂灵魂的恶毒诅咒,兜头罩下!
三大巅峰鬼王,瞬间难!目标直指刚刚觉醒、气息极度不稳的死神齐麟!它们要趁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弑神夺位!
死亡的寒冰、焚灭的冥炎、撕裂灵魂的诅咒巨网……三重绝杀,瞬间降临!足以将任何新晋神明彻底抹杀!
……
然而——
就在那冻结灵魂的惨白光束即将触及齐麟身体的刹那!
就在那焚灭一切的漆黑龙息即将吞噬血泊的瞬间!
就在那万魂锁链巨网即将合拢的前一刻!
“哼。”
一声极轻、极冷,仿佛来自九天寒狱最深处的冷哼,突兀地在混乱的森罗殿中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威压,清晰地压过了所有鬼哭神嚎!
“嗡!”
一道清冷如月、浩瀚如星海的白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森罗殿永恒的黑暗!
白光之中,无数玄奥繁复、流淌着星辰轨迹的银色符文凭空浮现,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无朋、笼罩了整个战场的阵图!
阵图中心,墨徵的身影如同谪仙降世,踏虚而立!他一身白衣早已被血泥染污,但那清冷孤绝的气质却在此刻攀升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