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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昀奕埋在娘亲怀里,抽噎着重复着这个词,心脏再次被重重一击。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沉稳而富有磁性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恭敬的通报:“神王驾到——”
珠帘轻响,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迈步而入。
来人一身玄色常服,金线暗绣着威严的龙纹,却掩不住通身清贵儒雅的气质。
面容俊美无俦,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雍容与威严,但当他目光触及榻上相拥的母子时,那层冰封般的威严瞬间融化,如同春阳照雪,只剩下无尽的温柔与宠溺。
——卿尘烟。
他的父皇。那个在他记忆深处,最终被权力与猜忌蒙蔽、变得冷漠疏离,却也曾将他捧在掌心、视若珍宝的父亲。
“这是怎么了?朕的小奕儿,谁惹你哭了?”卿尘烟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快步走到榻边。他并未第一时间去抱昀奕,而是先俯身,极其自然地在凤悠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充满爱意的吻,然后才看向埋在妻子怀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脑袋的儿子,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他伸出宽大温暖的手掌,带着薄茧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拂去昀奕脸上的泪痕,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跟父皇说说,可是宫人伺候不周?还是课业太难了?告诉父皇,父皇替你出气。”那语气里的纵容与偏袒,毫无保留。
昀奕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看着眼前这张年轻了许多、眉眼间没有丝毫阴霾、只有纯粹宠溺的父皇的脸。
记忆里那张被权力腐蚀、布满猜忌和失望的冷漠面孔,与眼前这张温柔含笑的脸庞重叠、撕扯,带来一种近乎眩晕的荒诞感与……灭顶的酸楚。
“父……父皇……”他哽咽着,小小的手紧紧抓住了卿尘烟抚在他脸上的那只大手,仿佛抓住了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那手心的温度,如此真实,如此温暖,几乎要将他万年来早已冰封的心脏烫伤。
……
“好了,阿尘,别吓着孩子。”凤悠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将昀奕往怀里又拢了拢,一只手温柔地覆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脸上带着母性的光辉和一丝狡黠的笑意,“我们奕儿是男子汉,男儿有泪不轻弹。才不会为小事哭鼻子呢。定是……定是知道娘亲肚子里的小妹妹快来了,高兴得哭了吧?”
小妹妹……笙笙……凤筱、小七……
昀奕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顺着娘亲的手,看向那微微隆起的、孕育着他至亲妹妹的地方。一股更加汹涌复杂的情绪席卷了他——
是期待,是守护的决绝,是知道她未来命运却无力改变的痛楚,更是此刻能亲眼见证她即将到来的、巨大的庆幸!
……
就在这温情脉脉、几乎要让昀奕彻底沉溺的时刻——
“启禀神王,皇后,秦侍卫求见,说是小殿下昨日要的蝈蝈笼子编好了。”内侍恭敬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
秦……侍卫?
昀奕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警惕、复杂和一丝隐秘悸动的情绪,瞬间冲淡了方才的温情。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殿门的方向。
珠帘再次被掀开。
一个穿着玄青色劲装的少年身影,逆着门外明亮的日光,走了进来。
少年身形挺拔如修竹,面容尚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却已能窥见未来惊心动魄的俊朗轮廓。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狭长深邃,瞳仁是罕见的、如同上好松烟墨般的纯黑色,此刻低垂着,掩去了所有情绪,显得沉静而内敛。他的气质干净利落,如同刚刚淬炼出的宝剑,锋芒隐于鞘中,却自有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锐气。
——秦鹤。
……
那个后来……在魔界深渊中,与他并肩作战多年,任由卿九渊使唤的“鹤”,是那束在战场中出的琥珀色的光芒。
那个在他最黑暗岁月里,既是唯一的依靠,也是最深沉的枷锁的人!
此刻的秦鹤,还只是一个少年侍卫。
他手中托着一个用细密金丝草精巧编织的蝈蝈笼子,里面似乎还关着一只碧绿油亮的蝈蝈,正出清脆的鸣叫。
他走到殿中,距离凤榻几步远的地方,单膝跪地,姿态恭谨,声音清朗平静:“卑职秦鹤,参见神王,参见皇后。小殿下昨日吩咐的笼子,卑职已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