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他仿佛听到了回应。
那声清亮的、带着依赖与亲昵的“哥”,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他猛地抬起头,涣散疯狂的眼神,死死盯住前方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
在那里,在飞舞的灰烬与扭曲的光线中,他好像……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少年。
穿着干净的劲装,头整齐地束着,脸上带着一点狡黠又温暖的笑意,眼神清澈明亮,正望着他,嘴唇微动,无声地说着什么。
是幻觉吗?
是濒死前的神魂慰藉吗?
还是……弟弟真的留下了一点执念,在等他?
沈惊堂不知道。
他也不在乎。
他只知道,他“看到”了他。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支撑着他残破的身躯,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每动一下,碳化的皮肉就崩裂开,渗出暗红近黑的粘稠血液,但他恍若未觉。
他伸出双臂,用一种近乎拥抱的姿势,踉跄着扑向那片虚无的幻影。
“小木头……我的小木头……”他嘶哑地重复着,声音里充满了失而复得般的狂喜与更深沉的绝望。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幻影的刹那。
幻影中的少年,脸上那温暖的笑意,忽然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真实。
他开口了。
没有声音。
但沈惊堂“听”到了。
清晰地,一字一句地,“听”到了那个他期盼了无数轮回、却又恐惧了无数轮回的答案。
幻影的唇形,温柔地,缓缓地,开合:
“哥。”
“如有来世……”
“我们……拜天地……好么?”
拜天地……
不是兄弟。
是拜天地。
沈惊堂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那两簇即将熄灭的余烬,爆出最后一点璀璨到令人心碎的光芒!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所有那些被礼法、伦常、世道、责任所压抑、所扭曲、所深埋在灵魂最黑暗角落里的真实,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冲垮了一切枷锁!
原来……
原来那些午夜梦回时莫名的心悸与渴望……
那些越兄弟界限的亲密与占有欲……
那些看到他受伤时比自己受伤更痛千百倍的感觉……
那些无数次想脱口而出却又强行咽回的话语……
那些在绝境中,宁愿自己死也要护他周全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