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点头。
她把作文本收进书包。
走到门口。
“陆昭。”
她回头。
沈从筠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写的是你哥?”
陆昭没说话。
沈从筠也没等她回答。
她低下头,继续批改作业。
“挺好的题目,”她说,“写完给我看。”
……
晚上九点四十一分。
陆昭还在写。
作文本摊在书桌上,第三行写了又划,划了又写。
她写:
他成绩很好,总是第一名。
划掉。
她写:
他很少跟我说话。
划掉。
她写:
他其实——
笔停了。
她盯着那三个字。
“他其实”后面应该跟什么?
对她很好?
他给她讲题,她考了五十四分。
他往她存钱罐里塞钱,她说谢谢,他说“老鼠药”。
他喝了那碗没放盐的馄饨,什么也没说。
她把笔放下。
她想起昨天中午,她在英语办公室读第七遍“theyareookgateachother”的时候,舌头打结。
她想起昨天下午,沈老师问“你写的是你哥”的时候,她没回答。
她想起昨晚,她坐在茶几和沙之间列提纲,写到“但”字,不知道怎么写下去。
她想起茶几边缘那张蓝色便利贴。
被涂掉的那一行。
她涂掉的是——
周日也想留在学校,但老师不在。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英语竞赛是下周五。
作文比赛截稿是下下周一。
她中午练英语,放学练作文。
她只剩周六一天。
周六他不在。
他去大学上课。
陆昭低头。
她拿起笔,把那行空白划掉。
然后她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写英语阅读。
……
十点零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