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她看见走廊尽头有个护士推着车经过,车轮在地板上滚出细细的声响。
“小昭!”
陆爸的声音传过来。
“你听爸爸说——你现在在哪?”
“医院。”
“小叙呢?”
“里面。”
“icu里面?”
“嗯。”
“你一个人?”
“嗯。”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钱呢?交费了吗?”
陆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支付记录还挂在通知栏里。
两万三千一百二十七。
“交了。”她说。
“多少?”
“……两万三。”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陆爸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低了很多。
“你哪来的钱?”
陆昭没说话。
她想起那只缺耳朵的小白猫。
想起它蹲在书架顶层,肚子鼓鼓的,里面塞着三张红色纸币。
想起她把那些钱取出来,和压岁钱一起,存进那张卡。
想起她昨天夜里站在缴费窗口前,看着余额从两万三千一百二十七变成零。
“压岁钱。”她说。
电话那头很久没说话。
然后陆妈的声音传过来,更沙哑了。
“小昭,你听妈说。”
陆昭听着。
“妈和你爸现在往回赶。最早也要三天。这三天——”
“我知道。”
陆妈顿了一下。
“你自己呢?你吃饭了吗?”
陆昭低头。
她想起早上护士出来问她要不要吃东西,她说不用。
她想起那碗放在护士站旁边没人认领的米粉,护士说“你要不要,不要我倒了”。
她端过来了。
现在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已经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