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孝雨问,“会像人妖吗?”
他有些想找一面能照到全身的镜子看一眼,心里也好有个底。
“不像,以假乱真,很好看。”
“声音呢?怎么办?”
“你轻轻说话,温柔些,没太大问题。”
“好。”陈孝雨抿了抿唇,忽然想起什么,不拘小节地朝韩昀彻龇了龇牙,“牙齿沾到口红没有?”
“没有。”韩昀彻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陈孝雨微微低垂的眼睫上,停了好几秒,莫名害羞,迅速收了神色。
他装作若无其事,揽着陈孝雨继续往前,“刘辉带着情人过来的,在三号桌,旁边有空位,我们坐他对面。”
“离得近吗?”
“进去你就知道了。”
进去后陈孝雨忍不住要给韩昀彻竖大拇指,岂止近,简直面对面。
钱果然万能。
陈孝雨从容落座,将外套撤了,偏过头向刘辉礼节性地颔首示意,随即敛起所有表情,仅用余光冷静打量。
他小时候在父母的饭局上见过刘辉,记忆中一直是一副尖嘴猴腮的矮瘦模样,像猴子。多年过去,长胖不少,皮肤蜡黄到发黑,昏暗的灯光下,一口烤瓷牙白得刺眼,像发福了戴假牙套的猴子。
面前的圆桌陈列着红酒、香槟与各色精巧茶点。陈孝雨信手拈起一颗糖果,剥开糖纸送入口中。
抬眼瞬间,与对面的刘辉视线相撞。
刘辉在凝视他。
不知看了多久,眼神透露出的情绪极具占有欲。
陈孝雨觉得似曾相识。落地香港那晚,上床之前,他在何满君眼里见过类似的神情,赤裸裸的、想要将他吞吃入腹。
不同的是,何满君外貌足够养眼,对视是暧昧、调情;而眼前的刘辉相貌平庸,普信,不论眼神还是动作都透露着猥琐。
被一只发福的猥琐猴子盯着看,简直是一场视觉灾难。
陈孝雨强忍恶心,微微抿唇,回一个淡淡的、恰到好处的笑,算作对他长久注视的回应。
又两件拍品落槌,韩昀彻侧身靠近陈孝雨的耳边:“有没有看上的?我送你。”
这场是珠宝首饰专场,台上拍卖师正在介绍一串款式浮夸的满色翡翠项链。起拍价三百万,刘辉的女伴似乎喜欢,凑身和他讨论着什么。
陈孝雨向来对这类珠光宝气兴致不高,意兴阑珊翻开手边的拍卖手册,一页页往后翻,心思不在那些精美的图片与介绍上。
因为他手包里的手机持续震动着,有人在不依不饶地给他打电话。漫长的震动刚停,不到两分钟,再次响起。
反复地催促让陈孝雨内心焦灼万分,神经紧绷如弦。
会是何满君吗?这个男人一旦打不通他电话,就喜欢查看家里的监控……
或是吴冰?他估计已经发现了昏迷的梁文序,安顿好人后,急着来找他……
无论是谁的电话,对陈孝雨来说都不是好兆头。时间紧迫,他在脑中飞速盘算,该如何不露痕迹地把刘辉引到人少的地方。
韩昀彻注意到陈孝雨盯着一枚红宝钻石雏菊胸针,看得入迷,目不转睛。他偏头陪陈孝雨看了会儿,注意到胸针照片下的几行字。
[在欧洲,雏菊与玫瑰同样象征爱情。这件珠宝用精湛的黄金工艺来打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