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昀彻,你说话太伤人了。”
“……”
陈孝雨说:“我想见他。”
韩昀彻这回是真被气笑了,“哦,又想见了?那天是谁,被人家看了一眼就差点绝食当神仙了?”
陈孝雨像没听见他的嘲讽,或者说,他在努力思考到底该怎么才能见到何满君,公司门口蹲守固然最容易,但也最容易被讨厌……
香港他实在太不熟了,想做点事儿束手又束脚。干巴巴想了半天,陈孝雨身子往前倾了倾,给韩昀彻递了一个橘子:“彻哥,你这边圈子比我广,你帮我看看,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公开的活动?酒会、发布会,或者……他常去的,准备去的地方?”
韩昀彻也没想到有天能沾到何满君的光,让陈孝雨喊自己‘彻哥’,他瞟了一眼橘子,“剥开,喂我。”
陈孝雨听话剥开,橘络都不放过,韩昀彻看得心花怒放,但想到他做这些是为了何满君,顿时‘心花愤怒’,不要他喂了,“行了行了,我帮你查查。”
“谢谢哥!”
事情过去一周,一直等不到消息,陈孝雨隔三岔五就问韩昀彻有没有消息。
问多了,韩昀彻烦死何满君了,心想何满君既然忙得什么活动都不参加,那就组局,组到他参加为止。
韩昀彻动用人脉,牵线搭桥,以各种理由组局邀请,从高尔夫、赛马会、保龄球,再到私人沙龙、海天派对,前前后后邀请了不下十次。
第十一次,或许不堪其扰,何满君那尊大佛,终于通过助理表示了:会抽时间出席。
陈孝雨不知道这背后的十次艰辛,忍不住兴奋终于可以再见到何满君了。
他花了比上回赴宴更多的心思打扮自己,衣服换了好几套,发型尝试了几个,佩戴的手表也挑了又挑。
韩昀彻这次没打算凑这个热闹,亲眼看着陈孝雨为另一个男人精心打扮,心里挺不是滋味,他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把陈孝雨送到会所门口,韩昀彻按下车窗交代:“结束了打电话,我来接你。”
“好。”陈孝雨转身准备进入,迈了几步突然扭头,“我这身打扮,真的可以吗?”
韩昀彻上下打量。浅棕色v领针织开衫,内搭白衬衫。下边复古牛仔裤和小白鞋。青春洋溢,乖得没边。
他说:“过来亲我一口,我告诉你。”
“……”陈孝雨扭头就走。
包厢里有人,但何满君还没到。陈孝雨为了缓解等待的紧张,顺势加入了一桌牌局。
坐庄的是韩昀彻的朋友,罗霖轩,回港那天的聚会有过一面之缘,相对不那么陌生。
陈孝雨不太会玩牌,罗霖轩便将就他,玩‘笨蛋’牌,最简单的比大小,规则简单粗暴,开牌之前,先由庄家决定点数大的喝还是点数小的喝。
陈孝雨起初运气好得出奇,十把能赢八把,玩了几轮,气氛正酣,包厢门被侍者推开。
何满君终于来了。
不是一个人。
他身侧跟着一个看起来年纪很轻的青年,生得白净,性格内敛。最重要的是,陈孝雨觉得自己和他有点撞衫了,特别是浅棕色的外套,简直是同款……
陈孝雨假装热,默默把外套脱了。再抬眼,看到青年乖巧地跟在何满君半步之后,等何满君落座,他便安安静静地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下。
陈孝雨坐在角落,灯光稍暗的位置。他不确定何满君有没有看到自己,或许看见了,或许根本不在意。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何满君身边有了新的人。
他们分开一年多。严谨一点算,是一年两个月。
以何满君的身份地位,身边有新人再正常不过。陈孝雨低着头,苦涩地笑。默默消化,并且尝试接受这个事实。
难怪那天的宴会上,何满君会是那样的眼神。
一切都能解释通了。
“阿雨,看牌了。”罗霖轩用胳膊轻轻碰了他一下,“庄说点小的喝。”
陈孝雨强装镇定,掀开面前扣着的牌。点数小。他输了。
“风水轮流转啊!”旁边人起哄,“阿雨终于输一把了,刚手气太好了!”
罗霖轩笑道:“你们太菜,他是故意让你们一把。”
陈孝雨勉强笑笑,干脆地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或许是好运耗尽了,接下来的几轮,陈孝雨的手气急转直下,几乎把把输。输得多了,陈孝雨也不多余看牌,庄家喊完,他便默不作声地拿起杯子仰头就喝。
每结束一轮,他的余光总不自觉瞥向何满君的方向。
何满君在和一位相熟的年长者说话,注意力好像不在身旁的青年身上,但当侍者过来添酒,何满君极其自然地伸手,虚挡了一下青年面前的酒杯,对侍者低声说了句什么,不大会儿,青年面前多了一杯果汁。
陈孝雨下意识望着自己手里的酒杯,想起当初何满君也是这样,不让他喝,总说他半大点人,喝什么酒?
“何先生,难得一聚,过来一起玩啊?”罗霖轩主动邀请,带着陈孝雨往一边挪,让出足够的沙发空位。本以为何满君会嫌弃玩法幼稚,没想到他竟然没有推辞,带着青年坐过来了。
陈孝雨立刻别开脸,望着另一边。直到感觉有人在身边坐下,他扭头回来,正面迎上青年干干净净的脸。并不很出众,但是耐看型,气质上看,像个大学生。
青年礼貌地对他微笑,陈孝雨淡淡回了一个。罗霖轩简单说了玩牌规则,何满君听懂了,问青年想不想玩。
青年犹豫点头,话是真的不多,眼睛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