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近不近,就靠这声岳母了。
然而,何满君只矜持地朝贾佩颔首致意,“好久不见,贾老板。阿雨从香港带了些礼物给你们,一点心意。”
陈孝雨连忙挽住何满君的胳膊,“不是我挑的,是满君说,第一次正式上门,要带礼物才有诚意。”
贾佩的注意力在他俩紧挨的手臂上停留一瞬,“礼物我让佣人拿进来。外头雨气重,你们先进去吧,爷爷在客厅等着呢。”
“哦,好。”陈孝雨应着,习惯性想牵何满君的手。
贾佩不得不出声提醒:“阿雨,手先放下来,爷爷看着呢。”
陈孝雨动作一顿,悻悻地把手缩回来。
客厅里,颂猜面容严肃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冒热气的茶,双手交叠放在拐杖上。怀叔坐在下首,见两人进来,抬手示意了一下桌对面的两张空椅,“坐。”
两人落座,立刻有佣人送上两杯新沏的茶。
陈孝雨到了家,面对最疼他的两位长辈,没什么局促感,只是因为先斩后奏确实不厚道,心虚得厉害。
他扬起笑容,主动介绍:“爷爷,怀叔,这位就是何满君。”
何满君微微躬身,“爷爷,怀叔。”
颂猜没立刻应声,端着茶杯,用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将何满君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几遍。
末了,他微微偏头,用只有闵怀能听清的声音道:“不是说何家的小子年纪偏大,跟你差不多了吗?看着怎么这么年轻精神?”
怀叔也很是疑惑,他们原先准备的反对方案,是基于何满君可能年纪偏大、相貌平平,而且家风不正。
但如今何嘉雄伏法,家风问题算是扳正了。剩下的介意点主要在年龄上,毕竟在家世背景方面,何家与西那南家族也算得上门当户对。
可眼下,何满君真人往这一站,不仅年轻,相貌气度更是出众,看着也成熟稳重……
他们事先准备好的说辞,瞬间站不住脚了。
怀叔压低声音:“看样貌气度,阿雨会喜欢倒也情有可原。爸,现在您看……”
颂猜沉吟,抿了一口茶,问何满君:“你今年多大了?”
何满君:“三十。”
“我们家阿雨,今年刚满二十。”颂猜微微蹙眉。
十岁的差距,阿雨在何家小子眼里简直就是小毛孩。阿雨八岁的时候,何满君都成年,能谈恋爱了!真不像话!
怀叔在一旁,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提醒:“爸,阿彻也比阿雨大了差不多这个数。”
“哦?是吗?”颂猜才想起这茬儿,表情略显尴尬。
“是。”
颂猜又抿一口茶,问:“你们什么时候领的证?”
陈孝雨抢答,“上个月二十号,但我们还没办婚礼,我想跟您和怀叔商量,打算在清莱这边办一场,然后回香港再办一场。这样,两边的亲人朋友都能聚齐了,热热闹闹的。”
贾佩把他们带来的礼物归置好,端着一盘新切好的水果走进来,恰好听到陈孝雨的话。
她把果盘放在桌上,接话道:“这么安排倒也周全。你们办两场,我就跑两趟,刚好能回香港探探亲。”她转向何满君和陈孝雨,“你们俩一路过来辛苦了,厨房在准备晚饭,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
“谢谢佩姐。”陈孝雨如坐针毡,她一直觉得气氛有点严肃,不忍心让何满君面对,想借口带何满君去参观自己房间。
怀叔却先开口了:“阿雨,你去厨房看看,晚餐还有没有你需要添的菜。我们跟何先生单独聊几句。”
怀叔的视线落在何满君身上,话却是对陈孝雨说的。
“啊?”陈孝雨心里咯噔,看向身侧的何满君。
何满君桌下的手握了握他,“没事,去吧。”
陈孝雨不情不愿站起身,被走过来的贾佩揽住了肩。
“走,阿雨,让他们先聊聊。”贾佩带着他往餐厅方向走。
陈孝雨一步三回头,目光黏在何满君身上,直到拐过墙角,看不见了才扭头回来。
贾佩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觉得好笑,“没什么好担心的。你爷爷和怀叔又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有些话需要当面问清楚,这是礼数。毕竟是他拐走我们家最宝贝的孩子,总要多问几句啊。”
陈孝雨闷闷应声,脚步拖沓,“可是佩姐,将心比心,如果换作是我要去面对何满君的家长,我肯定也希望他能一直陪在我身边。”
他越想越觉得把何满君一个人留在那儿太不够意思了。
贾佩摇头,正要再劝,陈孝雨忽然眼睛一亮,“要不这样,我不进去打扰他们说话,我就去窗边偷偷看,保证不出声。”
贾佩连忙抓住陈孝雨的胳膊,将准备开溜的人往回带,“阿雨,就让他们单独聊一小会儿,你得给何先生一点空间,也要相信你爷爷和怀叔有分寸。”
陈孝雨被‘看守’在了偏厅里,但他坐不住,干脆蹭到窗户边,脸贴到玻璃上,眼巴巴往外张望,可惜什么都看不到。
贾佩随他去,坐在一旁看手机。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客厅里的谈话声停了。佣人们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餐厅,丰盛的菜肴陆续上桌。
陈孝雨饿了,忙着吃饭,话显得少,不过他发现爷爷的态度好像有点不一样,不仅面色缓和,还主动跟何满君找话说。
从国际时局到古典文学,何满君都能从容应对,言之有物。
颂猜听得连连点头,不忘叮嘱陈孝雨:“阿雨,你没事多跟着何先生读读书。肚子里有墨水,人的气质自然就会不一样,谈吐见涵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