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寸。
他当然知道什么是分寸。
但现在,问题的关键在于,他好像……快要控制不住那条名为“分寸”的界线了。
该死的占有欲
江砚之的提醒像这些天像一根细刺一样,扎在麦司沉心头,不深,却持续地散发着令人不适的存在感。他试图用理性将那点烦躁压下去,反复告诫自己保持专业、保持距离。
然而,有些事情,越是刻意压抑,反而越是容易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以更猛烈的方式反弹。
这天的拍摄,片场来了个的年轻女演员,叫林薇,是剧组某个投资方塞进来客串一个小角色的,戏份不多,但人很活泼,嘴也甜,很快就和剧组里不少人混熟了。
休息的时候麦司沉本想找个安静角落再看会儿剧本,目光却不自觉地开始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很快,他就在不远处的休息区看到了白曜阳。
但不知怎么的,林薇不一会儿就凑到了白曜阳身边,拿着剧本,一脸虚心求教的样子。
“白老师,这场戏我总是找不到感觉,您能帮我看看吗?”林薇的声音娇俏,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拜。
白曜阳是个实诚性子,见有人请教,也没多想,立刻接过剧本,认真地跟她分析起来:“这里,你的情绪应该是带着点惊讶,但又不能太过,因为……”
他讲得很仔细,一边说还一边比划着。林薇听得“连连点头”,身体却不自觉地朝白曜阳那边靠得更近了些,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眼神几乎黏在了白曜阳脸上。
“原来是这样!白老师您讲得太清楚了!”林薇恍然大悟般拍手,笑声清脆,“您真是太厉害了!”
麦司沉坐在不远处的休息椅上,手里拿着剧本,目光却冷飕飕地盯在那两人身上。
只见林薇的头都快碰到白曜阳的脑袋了,手指时不时在剧本上点着,白曜阳则侧着头,耐心地讲解着,脸上带着他惯有的、温和又认真的笑容,时不时还用手比划一下,显然讲得很投入。
两人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热情,远远看去,倒是相谈甚欢。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在麦司沉看来,莫名有些刺眼的“和谐”画面。
他看着白曜阳对着别的女人笑得一脸毫无防备的灿烂,看着那女人几乎要贴到白曜阳身上的距离。
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烧得他心口发闷。
那小子是不是缺心眼?看不出那女人眼里的别有用心?还是说……他很享受这种被人崇拜围着的感觉?
但江砚之那句“背景不明”的提醒还在耳边回响,他几乎是立刻就别开了视线,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胀。握着剧本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指节泛白。
他强迫自己低下头,盯着剧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可那些字好像都变成了扭曲的符号,一个也看不进去。
他“啪”地一声合上剧本,发出的声响引得旁边几个工作人员侧目。
整个下午,麦司沉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轮到他和白曜阳的对手戏时,这种异常更是明显。
“action!”
导演一声令下。
麦司沉(季云骁)本该用一种带着探究和些许无奈的语气,对白曜阳(沈淮序)说:“沈将军,何必如此固执?”
然而,麦司沉开口,声音却像是淬了冰,冷硬得没有丝毫温度,眼神也锐利得像是要把人刺穿:“沈将军,何必如此固执。”
这根本不是季云骁该有的情绪!
白曜阳明显愣了一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气场冻得一僵,差点没接住戏。他有些困惑地看了麦司沉一眼,但还是凭着专业素养继续了下去。
“卡!”导演皱了皱眉,“司沉,情绪不对,季云骁现在对沈淮序是有点头疼,但更多的是想把他拉到自己阵营,不是仇人见面。重来一条。”
麦司沉深吸一口气,试图调整。
第二条。
“沈将军……”他再次开口,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莫名的烦躁和……迁怒?说到一半,却突然顿住了。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瞟向刚才林薇和白曜阳站过的方向,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竟然忘词了!
片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他。
麦司沉……忘词了?
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谁不知道麦司沉是圈内有名的台词机器。
麦司沉自己也愣住了,随即脸色更加难看。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对不起导演,我的问题。”
白曜阳担忧地看着他,小声问:“麦老师,你没事吧?是不是太累了?”
麦司沉看都没看他,只冷硬地回了句:“没事。”
第三条,第四条……
麦司沉的状态越来越差,不是忘词就是语气不对,整个人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连带着整个片场的气氛都变得凝重起来,工作人员们大气都不敢出。
白曜阳也明显感觉到了麦司沉的异常,几次想开口询问,都被麦司沉那冰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只能更加小心谨慎地配合着,心里却满是疑惑和委屈:麦老师今天是怎么了?谁惹他生气了?
连导演都看出了问题,中场休息时,把他叫到一边,关切地问:“司沉,你今天状态不太对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有什么心事?”
麦司沉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摇了摇头:“没事导演,可能昨天没休息好,我调整一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