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擦过自己的下唇,眼底翻涌着晦暗难明的光芒。
他冲回自己的独立休息室,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平复那几乎要跃出胸膛的心脏。脸颊烫得惊人,他甚至不敢去看镜子里的自己,生怕看到一双写满了慌乱和……不该有的悸动的眼睛。
白曜阳跌跌撞撞地冲回了休息室。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甚至不敢去看镜子里的自己,生怕看到一双写满了慌乱和……不该有的悸动的眼睛。
休息室里没有开顶灯,只有化妆镜前的一圈暖黄光晕,将不大的空间切割成明暗两半,一如他此刻冰火两重天的心境。
“只是演戏……只是演戏……”他低声喃喃着,像是在告诫自己,又像是在拼命说服那颗已然失控的心,“麦老师他只是……很敬业而已。”
对,敬业。麦司沉是圈内出了名的敬业和投入,为了角色,他可以做到极致。刚才那个几乎以假乱真、让他深陷其中的吻,或许对麦司沉而言,只是又一次完美的专业演绎。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他心里,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钝痛。
他需要冷静一下。白曜阳深吸了几口气,决定先去趟洗手间,用冷水洗把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休息室所在的走廊安静而空旷,大部分工作人员都集中在片场那边。他低着头,快步朝着走廊尽头的公共洗手间走去。
就在他经过一个堆放杂物的拐角时,两个略显耳熟的声音隐约传来,似乎是剧组里的场务或者造型助理。她们大概以为这边没人,说话没什么顾忌。
“……刚才那场吻戏,我的天,张力绝了!我在旁边看得都不敢呼吸!”一个略显兴奋的女声响起。
“可不是嘛!麦老师那眼神,那动作……简直了!不愧是影帝,太会了!”另一个声音附和道,带着同样的激动。
白曜阳的脚步下意识地放慢,心跳又有些不稳。她们在讨论刚才那场戏……
然而,接下来的对话,却像一盆冰水,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麦老师真是敬业啊,”第一个女声感叹道,语气里充满了钦佩,“对谁都这么投入,这么照顾。我记得之前他跟那个谁……对,林婧姐拍《夜色》的时候,不也是这样?戏里火花四溅,戏外也是体贴入微,当时好多人都传他们因戏生情,差点就在一起了呢!”
“那当然啦,”第二个声音理所当然地接话,带着一种洞悉内情的语气,“人家麦老师专业嘛,合作起来当然没压力,入戏快,出戏也干脆。就是因为心里坦荡,所以才能那么自然地演那种亲密戏份,也不会让对手演员误会或者有负担。你看他之前合作过的女演员,哪个不说他绅士体贴、专业度高的?”
后面的话,白曜阳已经听不清了。
“心里坦荡,所以才能那么自然……”
“不会让对手演员误会……”
“对谁都这么好……”
“因戏生情……”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冰的钝刀,狠狠地、一下下地剐在白曜阳的心上。
他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倒流,又在下一秒凝固。刚才那些因那个吻、那个拥抱而滋生出的所有隐秘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悸动,在这一刻,被这几句轻飘飘的闲聊,彻底击得粉碎。
原来……是这样。
筑起心墙
原来麦司沉对他的那些“特殊照顾”,挡投资方、耐心对戏、甚至刚才那个让他意乱情迷的吻和拥抱……都只是因为“敬业”和“绅士风度”吗?
因为心里没有鬼,所以才能做得那么自然,那么……让人误会。
那天台上的试探呢?那个关于“两个男人之间的爱”的问题呢?也是出于前辈对后辈关于角色理解的考校吗?
一股冰冷的、带着尖锐痛楚的绝望,如同潮水般从脚底迅速蔓延至头顶,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沉甸甸地、不断地往下坠,坠入无边无际的、寒冷的深渊。
希望,如同阳光下脆弱的肥皂泡,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它的斑斓,就“啪”地一声,彻底破灭了。
原来……自始至终,感到困扰、感到心动、感到不知所措的,只有他一个人。
对于麦司沉来说,他只是合作的对象而已。照顾他也只是为了更好的投入到工作中,更快的完成拍摄进度罢了。
什么“拼尽全力对他好”……现在看来,更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脸颊上因为那个吻而残留的热度,此刻变得无比讽刺和可笑。腰间那仿佛还未散去的力道,也成了提醒他自作多情的耻辱印记。
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刚才在休息室里那些混乱却带着甜味的思绪,此刻被清理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满的难堪和失落。
他低着头,快步走回自己的休息室,重新关上门,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休息室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隐约的光线透进来,勾勒出他蜷缩成一团的、微微颤抖的孤单身影。
原来心沉到谷底,是这样的感觉。
他坐在门前,用力掐了掐掌心。尖锐的痛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白曜阳,清醒一点。”他对无声地告诫,“别再自作多情了。反正你也不属于这里拍完戏你和他就分道扬镳了这样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