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的布局悄无声息,吴所畏的日常看似如常,只是身边多了几道隐在暗处、训练有素的影子。池骋没有瞒他,直言是加派的人手,为了确保“任何意外都不会发生”。
吴所畏接受了这份密不透风的保护,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保护,更是池骋内心那份未散阴霾的安抚剂。
汪朕那边,最初散布的谣言如石沉大海,并未激起他预想中的波澜。池骋旗下的公司股价短暂波动后迅速回稳,相关的负面报道也被更强势的正面新闻覆盖。
这让他意识到,池骋的根基比他预估的更深,反应也更快。
但他并不气馁,这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的胜负欲。
摧毁一个过于坚固的目标,才更有成就感,不是吗?
他转换了策略。
不再从外部商业环境施压,转而开始更隐秘地探查吴所畏的过往,寻找可能的弱点或切入点。
与此同时,他通过一些难以追溯的渠道,向吴所畏传递了一些似是而非的信息——不再是关于汪硕的“证据”,而是一些关于吴所畏早年家庭、甚至涉及他已故亲人的模糊旧事碎片。
信息真伪难辨,却恰好戳中了吴所畏内心深处一些不愿触及的角落。
吴所畏第一次收到一封夹在匿名快递里的老旧照片复印件时,脸色瞬间苍白。照片上是少年时代的他和母亲,背景是一个他几乎要遗忘的、充满不愉快记忆的地方。
没有只言片语,只有照片背面一个用打印机打出来的、冰冷的日期。
他立刻将东西交给了池骋。
池骋看着那张照片,眼神瞬间结冰。他立刻让人去查快递来源,结果如他所料,层层转手,最终指向一个无法追查的虚拟身份。
但对方的目的,他和吴所畏都清楚:搅乱吴所畏的心绪,诱使他产生疑惑、不安,从而可能做出不理智的、脱离保护的决定。
“他在试探,也在攻心。”
池骋将照片锁进保险柜,转身紧紧抱住吴所畏,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还有些发凉。
“别怕,都是过去的事了。他翻不出什么真正的浪花,只是想让你慌。”
吴所畏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道:
“我知道。我不会上当。只是……看到这些,心里还是不舒服。”
“我明白。”
池骋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危险,“所以,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池骋收集的证据链已经基本完整。汪朕早年涉及的一起标的巨大的非法资金运作案,关键证据和证人已在他掌握之中。
他一直在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确保一击必中,让汪朕再无翻身可能。
而现在,汪朕对吴所畏的心理骚扰,踩中了池骋最后的红线。
他没有立刻动手,反而让吴所畏配合,对外表现出些许“心神不宁”的迹象。甚至,在一次半公开的社交场合,吴所畏“不经意”地流露出对某些旧事的困扰,并“婉拒”了池骋要陪同的好意,独自去见了心理医生,自然是池骋完全信任的人假扮,且安保周密。
这些信息,通过精心设计的渠道,一点点“漏”到了汪朕的耳朵里。
汪朕果然上钩。他认为自己的策略起了效果,吴所畏的防线出现了裂痕。
他开始筹划下一步,准备抛出一点“更具冲击力”的所谓“真相”,并创造一个“安全”、“私密”的环境,引诱吴所畏主动来寻求“解答”和“帮助”。
他选了一个地点——郊区一栋看似普通、实则安保严密、属于他某个傀儡名下的私人艺术馆。
他以“匿名收藏家”的身份,邀请吴所畏,通过一个看似与汪朕毫无关联的中介,前来鉴赏一批“可能与他逝去亲人有关”的私人收藏,并暗示其中或有他母亲故友的遗物。
邀请函做得极其精巧,时间定在工作日的下午,地点僻静。汪朕算准了,以吴所畏的性格和对母亲的感情,即便有疑虑,在池骋“忙碌”的时候,也有可能忍不住独自前去验证。
而他早已在艺术馆内外布好了局,只要吴所畏踏入,就有办法让他暂时“与外界失联”,并慢慢“说服”他。
他不知道的是,从他开始策划这一步起,他所有的通讯、行踪、与手下及中介的联系,都在池骋的严密监控之下。
那个艺术馆的平面图、安保布置、人员安排,甚至一些隐藏的密室和通道,都已被池骋的人摸得一清二楚。
收网的时候到了。
赴约当天,吴所畏按照池骋的计划,独自驾车前往郊区的艺术馆。他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符合一个被旧事困扰的人设。
暗处,数辆车交替跟随、警戒,池骋坐镇指挥中心,面前是数个屏幕,显示着吴所畏随身隐蔽摄像头传回的实时画面、艺术馆周边的监控,以及各个行动小组的位置。
汪朕早早来到了艺术馆,他坐在二楼一个隐蔽性很好的观察间里,透过单向玻璃,可以清晰看到一楼的主展厅入口。
他心情颇好地品着红酒,等待着猎物入笼。
吴所畏的车准时停在艺术馆门口。他下车,看了看这栋风格简约现代的建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入口处有安检,两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礼貌地请他交出手机和电子设备,表示馆内为确保藏品安全,禁止携带。
吴所畏配合地交出了明面上的手机,顺利通过安检。
汪朕看着监控画面中吴所畏的身影,嘴角勾起满意的笑容。一切顺利。
吴所畏在一位自称馆员的工作人员引导下,步入空旷的主展厅。展厅里灯光调得有些幽暗,陈列着一些真假混杂的艺术品,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