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林霜羽想起自己前几天无意间在徐汇区动物救助站的公众号里刷到的那篇文章,里面有举例近期的一些救助案例以及合作医院,她在其中看到了领爱的名字,底下的评论很多人提到江照,刚开始是说他长得帅,手术做得漂亮,还很有爱心,后面就歪到了私生活上,八卦他有没有女朋友。
显而易见,江照很受欢迎。
36公里的距离转瞬即逝,绿色路牌映入眼底,林霜羽的大脑被另一个人占据,没心思再闲聊了。
从挎包里摸到气垫外壳,她想补妆,又觉得有点尴尬,于是暂时放弃,耳边听到江照说:“到了。”
她扭头,目的地原来是一家台球俱乐部。
“谢谢,那我走啦,下次……还是让我买单吧。”林霜羽冲他笑笑,打开车门。
树冠茂密,像墨绿色的手掌,遮住天与地。江照透过车窗看到她走上台阶,脚步比平时轻快许多。紧接着,在门口停住,从棕色牛皮包里拿出气垫和口红,借着广告牌投下的灯光补妆。
淡紫色的露肩衬衫衬得她肤色很白,细窄的银质锁骨链若隐若现,肩背线条薄得像纸片,风一吹就散。
或许是不够满意,她皱着眉,用纸巾小心翼翼擦掉口红重涂。晚风吹过,一片小小的金色桂花落在她发间,而她只是专心致志地涂口红,安静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柔弱,但不脆弱,很矛盾的气质,融洽地落在她身上。
这次总算满意,口红和气垫被重新塞回包里,她摁亮手机,敲敲打打,从江照的角度,只能看见她对着屏幕咬唇纠结的侧脸,是情窦初开的小女孩才有的神态。
车载音响没开,世界变得静悄悄,江照正欲收回视线,恰在此刻,原本静止的画面出现波动,大门被推开,有人走出来,随手摘掉了她发间的那片桂花。
没有立刻丢掉,他低下头轻嗅,不知道说了什么,她耳后的皮肤在夜色里不明显地变红。
模糊了男女边界的暧昧动作,被他做得信手拈来,不具任何意义。
——那个喜欢看电影的朋友。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冒出这个念头,江照克制着没再多看,驱车离开。
“好香。”
陈梦宵站在她对面,眼睛微眯,一松手,那片桂花便溜走了。
淡香残留在空气里,林霜羽抬头看他,轻声说:“等到九月底,金桂全都开花了,走在路上到处都是桂花香,比现在更浓。”
“九月底啊,”陈梦宵转身推开大门,“那时候我已经回日本了。”
俱乐部里面灯火通明,空间开阔,被分割成各个区域,除了台球之外其他娱乐设施也很多,当然,人也很多,不过基本都是生面孔。陈梦宵就在此刻回头,语气百无聊赖:“等会儿打个招呼就找借口先走吧,好无聊。”
莫名觉得他心情不太好,林霜羽回答:“好啊。”
ay刚进一球,听见脚步声立刻抬头,放下球杆,远远露出笑容:“霜羽,你来啦!”
紧接着又调侃:“还是陈公主面子大,都这么久没见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生日快乐,”林霜羽送完祝福,不免尴尬,“刚知道你今天过生日,来得仓促,没有提前准备礼物。”
“没关系没关系,你能来我就已经很开心啦,以后我们常联系呀。”ay说着,又看向陈梦宵,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不过我真没想到你俩竟然现在还有联系……我印象里面陈梦宵是分手之后很绝情的那种,基本跟前任没什么来往。”
因为我们之间从来都不是前任的关系。
要说完全断联的时期,也不是没有过。在日本的那三十天就像一场梦,为了忘记这个梦,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轨迹,她不是没努力过。转行做咖啡师之后,碰巧身边出现了一个很优秀的对象,是她之前喜欢的类型,试着date了几次,也没能挑出对方任何毛病。
约会三次以上就该推进关系。某个周六晚上,他送她回家,当时她租的是电梯房,电梯运行速度很慢,他们并肩等了很久,当数字格下降至3,他靠过来抱住了她。或许是因为她没有拒绝,拥抱变成了吻。
电梯间空无一人,灯光时明时暗,周遭静极了,林霜羽却在某个节点听见pocky断裂的声音,比心碎还清脆,因此自然而然地想,不知道陈梦宵现在在做什么。
犹如站在万丈悬崖一脚踏空。
她的遗忘宣告失败。
回国很久之后,她第一次打开陈梦宵的ig。
他的生活总是丰富多彩,不缺素材,而近期的素材里,出现了一个女孩的身影,漂亮,天真,性感,生命力蓬勃。他们一起潜水、冲浪、蹦极,偶尔在评论里互动调情,被共友打趣。
他已经拥有了新恋情。
近乎自虐地,林霜羽点进女孩的头像。在她的个人主页里,陈梦宵的出镜率几乎是百分百,他咬着吐司睡眼惺忪的样子;对着手稿苦思冥想的样子;在拍片现场动手搭景的样子;坐在海边看花火大会的样子……
这些日常中的分分秒秒,全部被她的镜头记录下来,爱意浓厚,还打了つきあってlovediary的tag。
在最新鲜的记录里,他们一起看了oor的东京巨蛋场巡演。
林霜羽曾经把oor的歌循环了无数遍,尤其是那首《蜉蝣》,临走前还特地问过陈梦宵,这支乐队下次巡演是什么时候?
“明年夏天。”当时他是这么回答的,“要来看吗?”
“有空的话就来,可是距离明年夏天还要好久。”